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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宦官早已转，撑着一把伞，走向门外疾风骤雨之中。

心中悔恨丛生、百味杂陈，鲜的羊也不香了……

李勣沉默一下，又问：“那两个炼丹的蕃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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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冷看他神，又宽一句：“相信我，你虽然铸下大错，却并非无可饶恕，只要我定的支持你，并不至于非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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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若这场兵变当真临近结束，解脱的何止是诸遂良一人？

褚遂良将目光从门收回，瞅着桌案上的烛火发呆，双目似乎没有焦距，直至被烛火照得前生，这才收回目光，抬手在自己陷下去的脸颊使劲儿的了，然后捂着脸，发一声喟然长叹。

火锅里的沸汤咕嘟咕嘟翻，李勣低声：“盯那几个蕃僧，只要他们离开营地一步，立即前来通知。”

将青菜夹起正放中，忽然一回，便见到一个衣冠整洁、须发皆白的老宦官站在门，亲兵躬立于两侧，非但不敢阻拦，连问一句都不敢……

将咽下，夹了两青菜放沸汤之中，低着，他问：“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李勣也从亲兵手中接过雨伞撑开，尾随其后，一先一后没漫天风雨之中……

然而即便长孙家彻底覆亡，长孙无忌自其果、绝于天下，又于事何补呢？他当初被长孙无忌着下毒害陛下之事，大错已然铸成，再无悔改之机会。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心中悔恨难当，如非当初长孙无忌对他威利诱，他又何至于那般大逆不之决定，以至于犯下弥天大错？如若长孙无忌此刻现在他的面前，他恨不能扑上去一咬住对方的咽，啖其、饮其血，将其生生咬死，亦难消心之恨！

尤其是此刻关陇濒临绝境，而且长孙无忌的儿一个接一个的要战死、要么被俘，昔日枝繁叶茂的长孙家如今嗣凋零、血脉衰颓，更令他解恨！

利益、忠诚、正义、背叛……当这些因素糅杂在一起，谁也无法推断那些将领到底会什么样令人震惊的抉择。

褚遂良：“整日里都驻足营房之内，见不到人。”

即便如此，私底下这些将领也或许正谋划着将他一举推翻、取而代之……

李勣见他如此，摇摇，却也不再多说。

所以面对李勣的要求，他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

李勣将青菜夹到碗里，冷冷的看着诸遂良，淡然：“不要探寻吾之动机，更不要试图左右吾之动向……你只要记着，普天之下能够让你诸氏一族免除灭门危厄的，唯有吾一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褚遂良摇摇，低声：“平静得很，一丝一毫异常都没有。”

他如今每一步都在向着死亡迈，所犯下之滔天大罪足够阖家抄斩、祸延三族。正如李勣所言那般，普天之下唯有他能够解救褚氏一族，有能力帮助褚家延续一条血脉，不至于血裔断绝、断绝孙……

老宦官肃立门，静默无言，只一双白过多的睛向李勣幽幽望来，那神冷冽幽，见不到一丝生气……

他即将卸下去的担更大、更沉……

一失足成千古恨。

褚遂良只能颔首，一句话也说不。

痛苦、悔恨啃噬着他的心，泪自指间淌。

褚遂良浑颤抖，好半晌，才面如死灰的微微颔首，却说不话来。

褚遂良吓了一，左右张望一下，微微前倾，看着李勣：“你疯了不成？想要对他们动手？”

李勣心一凛，放下筷，冲褚遂良，起，整理一番衣冠，这才快步来到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