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提醒：“你自己固然淤泥而不染，但为京兆尹，若是此番和谈成功，朝廷稳定下来，以你之地位，怕是麻烦不断。”

旋即又：“你真的一都不担心当下局势？”

然后，他扭过看了看周围，见到无人关注他们两个，这才微微俯上前，低声问房俊：“为何吾觉得你本不是为了增添谈判筹码，而是完全冲去搅黄和谈去的？”

如果说历史之上当真有“纯臣”，大抵周必然能够算一个。这位名臣不仅“不党”，甚至“不朋”，从不拉帮结派，也不肯依附于谁。他是李二陛下一手简，如今之所以支持东是因为太占据了“名分大义”，而非是跟随太能够混一个从龙之功。

心思全都扑在政务上，心无旁骛、废寝忘，实乃名臣之典范……

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绝非单凭功绩便可以一步登天。如今东看上去形势凶险，但只要促成和谈，东地位稳固，他刘洎便会晋位文官的最层，成为一方大佬。

谁能比你这家伙更胡来！

周瞅了房俊一，蹙眉：“吾怎地觉得你在幸灾乐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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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辖着京畿重地，辖区乃是帝国经济赋税之中心，虽然只是一个府尹，但官阶却是从二品，与尚书左右仆同级，妥妥的朝堂大佬。须知被视作宰辅的中书令、侍中，乃至于六尚书、十六卫大将军，也才不过正三品……

所以这个过程是极为漫长且谨慎的，绝不可能一蹴而就，因为当你退下去，所有的话语权便完全失去，如果遇人不淑，便会吃个大亏，想找补都没地方……

“呵呵。”

对于这等地位的大佬，无比珍视自己的政治资源，即便退下去，也会对自己的接班人予以防备，既要依靠接班人扶持自己的族人、弟，亦要放着接班人接受自己的政治资源之后吃抹净不认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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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挑了挑眉，：“为了和谈而和谈，只能令关陇得寸尺，贪得无厌，最终的结果即便和谈促成，东也将威严扫地，且让大分权力，日后即便殿下登基，亦要面对关陇之钳制，威信全无。唯有将关陇打狠了、打疼了，他们才会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判，而不敢提非分之要求。萧瑀也好，岑文本也罢，此刻都已经了方寸，若是任由他们主导和谈，结局可以想象，不能由着他们胡来。”

周冷笑一声，还说人家萧瑀、岑文本是胡来？

更何况，只要他接下来能够促成和谈，即便是萧瑀也压不住他。

局势叵测。

房俊便笑起来。

可以想见，刘洎想要彻底掌控朝堂与萧瑀分抗礼，势必要拉拢周这个位权重的京兆尹。但周此人不屑于拉帮结派，必然得罪刘洎，而刘洎自然想法设法将周给搞走，自己图谋京兆尹之位，以此压过萧瑀一。

房俊冷旁观，看着文官系的大变革在自己前发生，遂扭过，对边的周低声：“这厮何时与岑景仁搭上线的？”

周摇，淡然：“吾从不关心这些。”

即便与房俊亲厚，但平素也很少有着官场上的往来，多私下里小酌几杯，亦很少谈及公事。

退一步讲，即便最终叛军获胜，东覆灭，刘洎凭借其今时今日的地位也有足够的资本去跟关陇门阀斗争。

宰辅之首的李绩无可撼动，但其地位超然，且如今引兵于外、隔岸观火之举措必然受太猜忌，如无意外，太登基之日，便是李绩下台之时，到时候刘洎自可竞逐那个“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位置。

人生巅峰，指日可待。

说他这一番开战，使得和谈于崩裂之边缘，很难继续下去。一旦和谈彻底崩裂，随之而来的自然是双方战火重燃，以东目前之兵力，即便安西军能够及时抵达，也难言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