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收起悲戚之情，喝了茶，摇：“孤虽然对二人恨之，恨不能将其大卸八块，却不能只顾私愤。这二人份贵重，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当朝勋贵，定要三法司刑讯之后明正典刑，否则天下权贵必定人人自危，于局势不利。”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此乃贵族阶级固有之特权，虽然历朝历代多有不同，但总而言，使得权贵与庶民天然的划等级分别。

所以说，即便为九五之尊的天下帝王，也绝无可能言法随、一意孤行。

为什么历朝历代，皇权不断受到臣之挑战，并很多时候受到钳制？就是因为皇权之下，帝王一言九鼎、言法随，可一言而决人生死，这使得贵胄大臣惶惶不可终日，总不能大家尽心竭力为了帝王效死，结果帝王可以不问青红皂白便可肆意杀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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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一基本很难到，一个国家不可能同时针对庶民、贵族而施行两法律。

对于权贵阶级来说，犯罪之后可以免于庶民同等之刑罚，却也不能将生死由帝王一言而决之。

公主与皇不同，一旦新帝继位，后者需要考量站队问题，稍有不慎便会导致政治地位一落千丈，甚至命不保。但公主只是一个份问题，无论李承乾登基亦或是李祐为帝，还是哪一个皇上位，都必然对各位公主予以优待。

这话题若是仅需下去，房俊尴尬，便岔开话题，问：“殿下打算如何置李元景、柴哲威二人？”

隐隐约约间，小公主那一缕情愫似有若无的缠绕在他上，他也并非一无所觉。只不过他的确将晋公主当作妹妹甚至女人一般的疼溺，面对这样一份情愫实在是不知所措。

实则背地里之心狠手辣，千古帝王少有人及……

历史上李治便是如此，但凡能够威胁到他的兄弟都被他一一剪除，要么谋逆要么横死，绊脚石铲除得净净。然后对自己的姊妹却极尽宽容，给予天下人一个“温厚仁”之形象。

不过再想到晋公主似乎对成婚下嫁极为抵，甚至请求他合给李二陛下演了一“骨孱弱不宜成婚”的好戏，又觉得有些疼。

如此，对于贵族来说一旦犯罪，最好的结果便是能够经受三法司审讯，而后对照律法之规定，酌情予以罚。

下兵变汹汹，即便能够击溃叛军维系正统，天下也将很长一段时间内受到波及影响，人心惶惶在所难免。若是到时候李承乾登基乾纲独断，将李元景、柴哲威二人以极刑，势必引发皇族、勋戚之惶恐——毕竟这场兵变之中，不知多少人左右逢源甚至暗度陈仓，与关陇叛军纠缠不清。

说到这里又顿住，神中悲戚之难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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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李元景、柴哲威容易，可一旦引发群贵集团的群恐慌，则很容易造成帝国层跌宕不休的混，对于收拾局、振作朝纲极为不利。

然而这远远不够。

房俊明白李承乾言中之意，只得糊：“晋殿下自幼多病，孱弱，臣自然大为关心护，故而殿下与微臣亲厚，实乃常理。如今殿下已然及笄，秀外慧中、魄茁壮，确实应该择选良婿，早日完婚……殿下也毋须担忧，固然需要守孝三年，但为天下公主、金枝玉叶，又是这般秀聪慧、兰心蕙质，京师俊彦必然趋之若鹜，不乏良媒。”

人心有喜恶，更有亲疏远近，将命由皇帝决断同样风险太大，所以最为理想的状态便是一旦权贵犯法，可区别于庶民之刑罚，却又有着另外一准则律法来予以审判，而不是由皇帝一言而决。

如今父皇已经驾崩，即便兵变能够平定，为嫡女的兕亦要守孝三年……

次兵变忽如其来，且旷日持久，想必父皇凯旋之日，已经给兕定下亲事，择日完婚。”

总不能“不拒绝”“不负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