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俊有些恼怒，瞅了萧瑀一，这老狐狸明显是打算将他支开，以免恣意行事，破坏了和谈大计……

他话音刚落，萧瑀便蹙眉：“下叛军固然依旧占着优势，但已然今非昔比，鏖战下去，双方势必损失惨重。即便有天下门阀前来长安驰援，可若是最终以此获胜，那么利益如何分，局势由谁掌控？关陇必然不甘心他们忙活一场，最终利益却被其余门阀掠走。既然打生打死最终取得的利益甚有可能相差无几，何方坐下来谈一谈，就此终止这场兵变呢？越国公固然军功赫赫，但这些门阀之内的心思却未必了解多少，不可武断行事。”

而长孙无忌此时送来的这封和谈信笺，却让东所属的文官们捞到了一丝攫取功勋的机会。仗由武将来打，但和谈势必由文官主导，只要最终促成和谈，无论东付何等代价，功勋都必然是文官的。

萧瑀见到房俊沉默不语，却并未彻底放心，开：“先前殿下意派遣越国公前往洛，说服英国公顺从大义、支持东，不知越国公可愿前往？”

辛辛苦苦一场，亦将家命与东绑在一，结果最终论功行赏之时却只能靠边站，谁能甘心？

后者两雪白的眉拧在一起，略作沉，缓缓：“战火频仍，不仅军中将士战殁，更使得百姓遭受戮害，生灵涂炭。尤其是下已然接近开，若战事继续，则整个关中之耕势必受到影响。一年之计在于，耕无法行，到了秋天便是绝收之结果。关中数百万人，一旦粮绝收，只倚靠存粮能够支撑几日？更别说还有双方数十万大军人吃嚼，每日耗费之数字便已惊人至极。没人愿意低声下气向叛军低，然而若战争持续下去，到了今年冬天，关中数百万人将会断绝粮，届时饿殍遍地、民不聊生，贞观以来君臣齐心所经营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甚至会引发举国动，社稷不稳、江山飘摇。固然错在叛军，可吾等为朝臣，如何人心看着关中百姓易相，何以自？”

房俊明白，和谈之事已经不可阻止，若他继续反对下去，势必造成东内文武对立，分歧难以弥合。

李靖面有些不豫：“正邪不两立，太殿下乃是帝国正朔，大义名分之所在。叛军掀起兵变，无数忠勇之士前赴后继战死军前，皇城沦为废墟，太极断残垣……若此刻接受和谈，敢问将那些战死之兵将置于何地？若以后有人效仿今日关陇之行径，朝廷亦要退步忍让？一让再让，则殿下威信何在，朝廷正义何在？”

文官们虽然并未亲临战阵、浴血奋战，但是这几个月来亦是夙兴夜寐、竭尽全力，可若是以此局势发展下去，即便最终东战胜叛军，可几乎所有的功勋都将被军方攫取。

萧瑀呷了一茶，捧着茶盏，看了一边的岑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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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俊轻叹一声，与周、李宗等人对视一，尽皆无奈。

房俊抬看着萧瑀，没有继续争论，但目光沉。

他心中怒火升腾。

虽然明白兵将血战疆场但战争的主导实则在朝堂之上，也不是极力反对和谈，但最起码不是应该在局势占优的情况下再去主导和谈吗？此时和谈，傻都知关陇必然不会予以让步！

不得不说，岑文本之言是极有可能发生的，一旦耕不能行，秋日粮绝收，外边的粮运不来，那等严重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位当世枭雄，谋划许久的一场兵变如火如荼，早已押上了家命，即便是最坏之结果也可接受，岂能半途而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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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显然，自关陇起兵以来，东属下军方戮力奋战、前赴后继，如今房俊又自西域数千里驰援而回，对战关陇之时连番获胜，使得军方将文官系统死死压制，已经引起了文官系统的极大危机。

屋内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