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颔首，沉声：“援军是没有的，右屯卫与北衙禁军镇守玄武门，任何时候都不可调动，你们只能靠自己。挡得住叛军，便是滔天之功，似房家那般一门两国公并非奢望；挡不住叛军，你我以及太殿下便阵亡于这皇城之内，忠肝义胆，彪炳青史！”

但即便如此，李靖始终觉得此番关陇骤然发动不讲伤亡的猛攻，试图毕其功于一役，必定事有因。

此时此刻，李承乾心灰意冷，满是绝望。

只要他活着一天，无论他是否愿意，大唐皇权之争便永不会停止，迟早将这个诺大帝国拖内的渊，百业凋敝、国力衰颓，百姓陷于火，周边胡族趁势崛起。

若皇城沦陷，他自可由玄武门撤，而后一路向西前往西域躲避，总能活下一条命来。

李承乾正与李靖一同站在皇城舆图之前，舆图上以红标记兵力匮乏、情况危急之，但见那舆图之上鲜红，可见形势岌岌可危。

是东征大军快回来了？

程弼盔贯甲太极殿，将当下形势详细禀明。

然而那又有什么意义？

有这个可能，但并不大。

这亦是无奈之举，却实在必要。

李承乾觉得眶发，上前将程弼扶起，重重在他肩拍了拍，动容：“汝等忠心耿耿，值此绝境亦毫不动摇，愿誓死追随，孤又有什么话可说呢？唯一一句，但请铭记，无论何时何地，孤，绝不相负！”

*****

程弼浑一震，单膝跪地施行军礼，大声：“还请殿下放心，东六率乃殿下拥趸，定死战不退，护卫殿下成就大业！”

曾几何时，他这个“废太”不仅不受父皇待见，便是朝中文武又有几人将他放在中？似下这般有人誓死追随，为他浴血奋战死不旋踵，更是想都不敢想！

待到程弼退下，李承乾收拾心情，重新回到舆图之前，看着舆图上一片鲜红的绝境局势，沉默半晌，缓缓：“若事不可为，卫公当率领东六率自玄武门突围，而后一路向西前往西域，与房俊汇合之后再定夺前程，天下之大，总有可容之地。”

李靖回看着满面疲累、浑伤患的程弼，心中赞赏，似这等勋臣弟能够于此绝境之下率军死战，殊为难得。

“启禀殿下、卫国公，叛军攻势愈发猛烈，且不计伤亡，与之前几日大相径。皇城数告急，伤亡甚大。”

李靖却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盯着舆图，心念电转。皇城早就被关陇叛军团团包围，唯一能够于外界联络的通便是玄武门，但碍于玄武门之重要，即便是镇守玄武门外的右屯卫，来回传递消息亦要小心谨慎，除非重大事宜，否则虢国公张士贵绝不容许玄武门开放。

自辰时起，关陇叛军好似发了疯一般疯狂攻，无数兵卒源源不断的涌长安城，在皇城之外列阵以待，番上阵。纵然东六率更为锐，又依托皇城地利，但兵源补给全无，死伤一个便少一个，整个皇城城墙犹如血磨盘一般，迟早将东六率给磨光了。

毕竟大唐立国已久，层耽于享乐、奢靡成风已成，诸多世家弟多习文厌习武，说起话来滔滔不绝引经据典，但若是上了战场，却毫无用。似程弼、屈突通、李思文这些勋臣弟平素看似行为不检、乖张跋扈，但是到了这等要时候，却各个可以信赖。

放弃各自镇守的区域，全向着长安城集结，试图发动最后的猛攻，一举攻陷皇城。

甚至稍有不慎，会导致帝国沦陷于胡人之手，到那个时候，他李承乾便是千古罪人，其罪行罄竹难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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