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莫陈雰：“左右也不过是旬月之间的事，只要越国公挥师关中，消息必定传长安，再关着咱们也就毫无意义，自会释放，且先忍忍。”

段琥却颇为不忿，他自认对房俊也算是屡次示好，且自己本与关陇并无太多瓜葛，这般将自己与侯莫陈雰关在一起，岂非将他与关陇门阀划上等号？

但段琥却：“你本不了解越国公，他既然敢数千里驰援长安，必定是已经将西域敌军彻底击溃，无后顾之忧。大军队二十余万，一路攻城掠地长如直，安西军节节败退，丧师失地，结果越国公一到便反败为胜……再加上之前大斗谷一战，吐谷浑数万骑丢盔弃甲、溃不成军，更是你我亲见……以此等战力，一旦回到长安，你们关陇纠集起来的那些个乌合之众如何抵御？兵谏失败只不过是翻掌之间耳！待到越国公力挽狂澜、拨反正，隶属于东一系的文臣武将势必涨船，而我这个一直向越国公示好愿意效力前的，却被归属于关陇一脉，实在是郁闷之极。”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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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莫陈雰执壶斟酒，与段琥碰杯饮尽，笑：“兄长何必如此？这般将你我一同禁，实乃迫不得已，故而尽立场不同，但在下亦能接受。再者说来，整日里好吃好喝的，并未薄待，也算是不错了。”

营帐之中，段琥与侯莫陈雰对饮小酌。

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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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莫陈雰张张嘴，发觉自己居然无言以对。

再想一层，若是此次兵谏最终失败，长孙无忌固然晚节不保，关陇门阀又将遭受怎样的打击？

你们关陇门阀起兵施行兵谏，意废黜东，与房俊便是死对，砍了你的脑袋也是应当。可咱段家虽然祖籍武威姑臧，可祖上老早便迁徙至淄州，与关陇本没什么瓜葛，凭什么与你同等待遇？

段琥叹了气，自饮一杯，愁眉苦脸：“你以为我是担心这个？非也！我是郁闷被越国公视作与你一等，这就意味着在他里我也是跟你们关陇同气连声的！”

虽然说成者王侯败者寇，但毕竟不是世之时争夺江山，此时无论敌我尽皆利益纠葛、牵扯颇，只要确立了权力框架，也就到此为止了。

侯莫陈雰不解：“连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关陇弟，越国公不也只是关押起来，并未狠下辣手？这世上关陇弟千千万万，就算家中那些老人犯下谋逆大罪，那也不能将关陇弟一脑杀光啊！再者说来，下这局势还指不定到底怎么回事儿呢，纵然越国公引兵回长安，这我观察外也不过是万余骑兵，到底能否力挽狂澜尚在未知。”

以房俊之份地位，加上彼此之见阵营敌对，就算有所苛待也是理所当然。

段琥却郁闷：“你我并不相同！”

原本对关陇门阀此次兵谏信心百倍的他，忽然发现有些当局者迷，没有段琥看得清楚。的确如他所言那般，若是任凭房俊率领麾下百战之师突然现在长安城下，那些乌合之众的关陇军队如何抵挡？

虽然将河西诸郡的守将尽皆禁起来，但房俊并未苛待，只不过这两人心中受却是截然不同。侯莫陈雰为关陇弟，知房俊“明修栈，暗度陈仓”之计，便明白将自己禁起来严防消息外实属必要，且房俊只是限制自由并未有其余对待，明显不会狠下杀手，便心安理得的留在房俊军中。

三日之后，房俊率军抵达凉州，凉州守将段琥城相迎，亦是与侯莫陈雰同等待遇……

下局势说到底乃是权力之争，除去双方心层的那几个人之外，余者无论胜败都不会影响到命。说到底，无论此次兵谏成功与否，大唐还是大唐，坐江山的依旧是李唐皇族，这就已经定下了基调。

他以为段琥是怕被房俊认作关陇一党，从而遭到杀害，但在他看来这完全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