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之上，得到激励的唐军士气迸发，不断将攀爬至城的敌人杀退，亦有兵卒不慎被敌军击杀，坠城下。一时间战斗愈发惨烈，双方兵卒已经杀红了，箭矢如蝗，血横飞。

这年当兵的没有几个怕死，怕的是死得无价值，怕的是自己死后父母妻儿无人照料沦为隶。只要让兵卒们没有后顾之忧，让他们知即便力战而死，亦能够得到丰厚的回报，那便可以悍不畏死！

然而现在看来，这条路已无可能。

再是对句丽没有多少归属，可也难以拒绝成为复国英雄的那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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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算是句丽最后的一支武装，一旦他们投降唐军，句丽便算是彻彻底底的覆亡，再无复国之机会。

看着句丽彻底覆亡，他们心中难受；可若是明知必死却依旧冲锋而上，那可没什么价值……

只是战斗固然惨烈，城池却稳如山岳，句丽军队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若重伤而不死，那就更好了，回去之后会即刻退役，要么拿着一笔丰厚的抚恤回到家乡，要么直接将家人搬去骊山，分上几十亩田地只需缴纳少许赋税，从此成为骊山农庄的庄客。

他抬看了一遮天的风雪，缓缓：“吾已然决定，弃械投降，自今日起归顺大唐。诸位可自行抉择，是死战到底，还是随吾归降，亦或是卸甲而去，吾绝不涉。咱们袍泽一场，吾给你们选择命运的机会。”

乙支继祖策骑站在距离城墙百余丈的地方，目光透过风雪看着城之上惨烈至极的战况，微微叹了气。

左右将校齐刷刷的抬，看向乙支继祖。对于骑兵来说，即便是在这等天气、路况之下，一百里转瞬即至，用不了多少功夫。

风雪之中，左右将校闻言，面面相觑。

权衡一番，十余名将校齐齐单膝跪地，大声：“吾等愿意追随将军，同生共死！”

即便战死亦是无妨，师之中另有区别于朝廷规制的抚恤，一旦兵卒战死，这份抚恤连同战斗之缴获都会一五一十的送到家中，由军中司亲自负责，若是差了一分一文，便会追究到底，决不容情！

然而就算他们死战到底，就能够复国成功么？

取钱财，让家中父母妻儿过上更好的日？

未能及时攻陷平穰城，已然在战略局势之上于绝境。城中唐军韧勇悍，后更有唐军锐衔尾追来，一旦两军里应外合，自己这边只余下败亡一途。

乙支继祖叹息一声，看着左右将校，沉声：“吾受大莫离支重，曾立下誓言，愿已死报效。然则如今大莫离支自戕而死，平穰城沦陷，句丽覆亡，吾等纵然力战而死，又有何用？国破家亡，无可挽回，吾等不能只为了心中忠义，却罔顾妻儿老小，断绝他们的活路……”

即便不提那些个开疆拓土的功勋荣耀，单单只是这真金白银的赏赐，也足以让大家豁命去死战到底！

唐军之韧远超他的估计，若是这般不计伤亡的一直打下去，或许可以将唐军拖死，但自己不死也得扒层。

自己的兵力倍于唐军师，且唐军要分兵守卫整座城墙，自己则可以择取一予以攻，战术更为灵活，也更能发挥兵力上的优势。然则直至下，麾下兵卒也仅只能够登上城而已，未等站稳便被杀退。

这个念刚刚在脑海之中泛起，便见到军中斥候飞奔而来，到得近前大声禀报：“启禀大帅，唐军薛万彻、阿史那思已然一前一后，向吾军后阵袭来，距离不过五十里！”

固然早已好了两手准备，可谓可攻、退可守，但是谁又愿意屈投降成为一个降将，而非是力克平穰城复国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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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后还有虎视眈眈的两支唐军，不知何时将会陡然动，给于自己致命一击？

所以在师之中，毋须担忧因战死而被贪墨缴获、抚恤之事。

下必须取舍，若是慢上一步，极有可能全军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