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悲戚自是应当，追查真凶亦是理所当然。但吾要提醒诸位，下局势之恶劣，一旦陛下驾崩之讯息传，非但这数十万大军顷刻之间军心崩溃，便是远在万里之外的长安，亦会天翻地覆！”

苏定方悚然一惊。

忠于李二陛下、誓要找李二陛下驾崩之真凶是必然的，帐内众将皆与李二陛下并肩作战多年，除去君臣之义，更有袍泽之情，焉能睁睁的看着李二陛下驾崩却无动于衷？

他泛着血丝的睛灼灼的盯着帐内诸人，一字字：“诸位，陛下驾崩，已然无可挽回。相比于追查真凶，更为重要的是要将这数十万大军带回去，要稳住长安之局势！否则，若是军心涣散指使数十万大军埋骨辽东，甚至使得长安局势崩坏社稷倾颓，吾等还有何颜面踏足大唐土地，还有何颜面再见大唐父老？值此危急存亡之关，还请诸位保持理智，约束麾下兵卒，谁若是因为一时之义愤导致不可挽回之后果，刀斧加颈之时，休怪吾不念袍泽之情！”

校尉：“最近平穰城内外言四起，说是前些时日句丽‘王幢军’潜伏于安鹤后的壑之中，正巧陛下前往视察，受其突袭，坠负伤，且被渊男建伤目……”

即便如此，苏定方依旧不信：“不可能！是否是久攻不下，大军施展了何等策略，以引诱句丽军城追击，再伺机反杀？”

那校尉：“事实如此，大军一日之间便撤退百余里，末将奉英国公之命前来下令，令师即刻撤回华亭镇，以免遭受敌军偷袭。”

校尉吓得单膝跪地，：“只因最近平穰城内外尽皆传扬着一则谣言，许是跟大军撤退有关，但其实又毫无理，在下不知当说不当说。”

见他犹豫，苏定方怒叱：“这等时候还吞吞吐吐，莫非以为本帅不会杀人？”

当真听从英国公之命，自海上返回华亭镇，彻底放弃这唾手可得之胜利？今日放弃这大好局面，异日再想覆亡句丽，又得征集多少粮秣、损失多少兵卒？

虽然令人难以置信，可是下数十万大军毫无征兆陡然撤军，连唾手可得的胜利都放弃，两相结合，苏定方心里泛起一丝惊悚的念……不会吧？

数十万大军围攻平穰城，固然伤亡惨重，但是句丽军已然明显不济，只需攻下去，用不了几日即可破城而，覆亡句丽。

但是更重要的，大家难免在心中各有盘算，如何揪真凶，如何将自己从嫌疑之中摘净，如何在未来的朝堂之中保持以往的权势富贵，甚至于如何更一步……

当漂泊于大海之上，饱受冷风寒浪侵袭的师得知数十万大军弃城而走，狂奔败逃的消息之时，上上下下所有将校、兵卒尽皆一脸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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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定方：“说！”

其利弊害，人之天也。

校尉摇：“撤军是一定的，至于原因，吾等不知。不过……”

师屯驻海上，只负责将粮秣军械辎重运到军中，来回皆无法接外人，故而他还是首次听闻这等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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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一退，先前大半年的征伐岂不是白白浪费，数以万计的大唐虎贲埋骨辽东，岂不都白死了？

众人无言，沉默以对。

“喏！”

岂能在这等时候退兵？

可若果真是陛下了什么意外，师又当何去何从？

非是大家对李二陛下不忠，正如李绩所言，更为重要的是将这数十万军队带回大唐，并且赶返回长安稳定局势，若是被那些居心叵测之辈谋朝篡位，致使社稷倾颓，他们死后还有何颜面去见陛下？

陛下怎么可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

一切怀疑、愤怒都只能暂且搁置。

旗舰之上，苏定方瞪大睛看着报讯的校尉：“怎么可能？”

苏定方左右权衡，沉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