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十一月节也，至此而雪盛矣。

……

东之中，积雪虽然簌簌落下，却被内侍、女勤快的清扫，不使落雪积厚，青砖甬之上只是铺了薄薄的一层，旋即便被清扫净。

然而，只要陛下尽早攻陷平穰城、覆亡句丽，大军班师回朝，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这一场东征之战，不仅仅是前线的数十万大军冲锋陷阵、伤亡无数，远在长安的朝廷亦是为了这场战争殚竭虑、废寝忘，不仅要筹措大军所需之粮秣军械，更要防备异族趁机寇之危机，压力着实太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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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父亲到底凭什么认为这么会在废黜东、扶立晋王之后，确保长孙家依旧安稳无虞、权势更胜往昔？

更有甚者，长安城中各方势力潜汹涌、蠢蠢动，谁也不知会否在某一刻忽然爆发来，引发一场动摇江山社稷的大危机。

诸人一齐举杯，一饮而尽。

压在诸人的大石，终于有所松动，能够缓一气。

一场大雪自节前便席卷关中，八百里秦川银装素裹，彻骨生寒。

“遥祝陛下万胜！”

“冬天补，开打虎”的谚语已然传了几百年，“大雪”之日，便是最佳的“补”之时。

*****

“饮圣！”

一个紫铜火锅摆放在殿中，太李承乾、宋国公萧瑀、江夏郡王李宗、京兆尹周等人团团围坐，一叠叠新鲜的羊被切成薄薄的片，一盘一盘的下到翻的沸汤之中，大几个儿，红的羊变即被捞，用筷夹了，蘸着芝麻酱、韭酱、辣椒调制的酱料送中大咀嚼，满溢的香与辛辣驱散一寒气，令诸人大呼过瘾。

长安，大雪。

父亲素来谋远虑，有些谋划自然非是自己短时间内可以窥破，否则如何能够到瞒天过海？

长孙冲心里却犹如燃起了一团火，丝毫不觉寒冷。

几名亲随跟在后，一同在黑暗风雪之中艰难跋涉。

再将洗净的翠绿的韭菜、菘菜等蔬菜用筷挑着略微在沸汤之中涮几下，蘸了酱料用，即清新又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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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一位帝王，都不会容许这等悖逆之臣的存在……

一阵寒风拂，长孙冲激灵灵打个冷颤，回过神来。

或许也并不是相思，所谓恨痴缠，待到功成之日，自己翻手为云，更想见到的是那张清丽无匹的俏脸之上悔不当初的泪痕……

丽正殿一侧的偏殿内，雾气氤氲、香扑鼻。

李承乾放下筷，取过帕嘴角，举起酒杯：“大雪盛寒，与诸君闲暇小聚，佳肴酒，实人生乐事！于此，吾等当遥祝父皇旗开得胜，建立万世不朽之功业！”

如此一想，心下释然，颔首：“那咱们就即刻启程，返回长安！”

众人急忙放下筷，一齐举杯。

“喏！”

常常令他魂牵梦萦的长安，有着诗酒风、鼎盛繁华，更有佳人青梅煮酒、或许能一叙相思……纵然沧海桑田、事过境迁，曾经对她有过狠厉的伤害，但长孙冲心中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那一抹窈窕靓丽的倩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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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陛下固然很大可能着鼻认下晋王上位之事实，却一定会对长孙家痛下狠手。

两日前，辽东战报抵达长安，言及大军已然攻陷大城山城，直安鹤，只要安鹤这平穰城最后一防线攻陷，大军便可直抵七星门下。

“覆亡句丽，得胜凯旋！”

而在座诸人皆乃帝国石、当朝擘，自然知晓长孙冲以“密谍”之份潜伏平穰城，取得七星门之控制权，时机一至即可打开城门迎接大军城之秘辛，更是兴奋莫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