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月城衙署之内，薛仁贵一戎装、胡须虬结，往昔净俊朗的面容憔悴焦黄，一双眸亦是布满血丝，手里捧着茶杯，站在墙上的舆图前，看着舆图上七八糟代表敌我两方最近大战之时行军轨迹的红黑两箭，很是有些心力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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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之上局势千变万化，房俊原本等待回纥人内迁之后一起前往弓月城的计划登时被打，赶整顿军队，备齐粮秣辎重之后，率领右屯卫开，离开白镇顺着南北天山之间的狭窄通前往弓月城……

李孝恭之言他还是听了去，毕竟以往这些年虽然李孝恭的存在很低，但是谁也不能忽略他当年的功勋、地位以及威望，毕竟若是无足轻重之人，又何需以敛财来自污？

而今年冬之后比之往年愈发寒冷，肆的鹅大雪一场接着一场，无数路被大雪湮没，山川隔绝人迹罕至。

严冬的确带给阿拉伯人极大之困难，粮秣辎重严重短缺，却也彻底激发阿拉伯人的凶——若是不能一路向东攻陷弓月城、台城，甚至河城、昌城，从而得到充足的辎重补给，那么他们很可能在这个严酷的冬季冻死冻伤甚至饿死数万人……

送走李孝恭，房俊又在白镇待了三天，便接到薛仁贵派人送来的战报，阿拉伯人大局围攻弓月城，安西军苦苦支撑力有不逮，希望房俊即刻前往弓月城驰援。

大战至此，安西军已然退无可退。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之后，李孝恭启程向东返回河城，房俊派一队亲兵护送，同时又给裴行俭、程务二人写了书信，叮嘱二人合李孝恭行事。

非是他不兵法、不谙调兵遣将，敌军兵将广，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于安西军一样，大战至此，阿拉伯人同样无路可退，只能咬着牙着一路猛攻，以战养战。

双方围绕弓月城这一战略重地连番恶战，短短一月之间，双方阵亡人数已达数万。

南洋之南的澳洲尚未发现、征服，西亚、北非各地淌着黄金珍宝，若是不能在自己有生之年将大唐师之航线遍布各大洋，使得大唐掌控全世界的发展，怕是死亦难瞑目……

千疮百孔的弓月城历经阿拉伯人数次攻，却依旧屹立于漫天大雪之中，城大唐安西军的旌旗迎风飘扬，扼着伊犁河谷之。安西军奋战于此，不敢后退半步，否则后之台、昌、河尽皆暴于敌军兵锋之下，更甚者敌人可以顺着丝路一路，直抵玉门关下。

虽然唐军依城而守、军械先，伤亡人数远远低于阿拉伯人，但是双方大的兵力差距却使得唐军半不占便宜，况且弓月城地伊犁河谷，附近地势平坦无险可持，任由阿拉伯人这般悍不畏死猛冲猛打下去，失守乃是必然。

若无他的命令，裴、程二人断不会听命于李孝恭……

毕竟西域的胡族已经被他们番洗劫，多年积蓄扫一空，余者要么焚毁粮秣协助唐军作战，要么携家带举族迁徙至天山以北，四掳掠之策略已然难以为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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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域本是苦寒之地，夏日里炎，冬日里寒风苦雪，环境极为艰苦。

无论从哪方面来考量，李孝恭都是当之无愧的关陇心人。这样的人自然对关陇有着充分的认知，他说关陇一旦被急了很可能铤而走险，那就必然不是危言耸听。

而且兔急了会咬人，适当的将关陇脖上的绳松一松，对大家都是好事……

两人秉烛夜谈，又聊了江南船厂下之规模以及以后的发展方向、工艺改，甚至是朝中此番风波之影响，直至后半夜方才抵足而眠。

……

就是这样一个五十年难遇的严寒冬季，安西军却迎来阿拉伯人之寇，以孤军之力抵御数倍甚至十倍于己之敌，辗转千里，苦苦支撑却又节节败退，将半个西域拱手让于阿拉伯人铁蹄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