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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中间坐了下来,毫不理会三个孩子劈头盖脸向我撒下的苔藓和泥土。他们好奇地捅着我,也把这当成了游戏的一部分。我没有心情告诉他们什么,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地上,直到他们玩腻味了,最后无趣地走开了。我依然坐在那儿,孤零零的一个人,一身泥土和脏物。夜色更浓了,周围更加寒冷了。
又一个星期不知不觉地慢慢过去了,在我的心里,我离人们已越来越远。当别人问我问题的时候,我不再做出回答,只是像一头动物一样哼哼着。哈克特三天前曾经试图劝说我从这种情绪中走出来,但是我对他破口大骂,告诉他别再管我。他火了,狠狠地给了我一拳。我本可以猫腰躲过他那只肉墩墩的灰色拳头,可是我任由他将我一拳打倒在地上。当他弯腰扶我起来的时候,我一掌将他的手打开了。打那之后,他便没再跟我说过一句话。
生活在我身边一如既往地延续着。马戏团里的人都很兴奋。祖丝佳——一个可以随意长出胡子、然后再把它们吸进脸皮里的女士——在离开马戏团几个月后回来了。那天晚会演出结束后,全马戏团的人举行了盛大的晚会欢迎她的归来。人们尽情地欢呼歌唱。我没有参加晚会。我独自一人坐在营地的边缘,脸上冷冰冰的,眼睛里干干的——和往常一样——想着暮先生。
夜深了,有人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抬头一看,是祖丝佳。她正微笑看着我,手里拿着一块蛋糕伸在我的面前。“我知道你情绪很不高,但是我想你或许会喜欢它吃一点的。”她说。祖丝佳仍然在学英语,可经常会说得一团糟。
“谢谢,可是我不饿。”我说,“很高兴又看到你。你都好吧?”
祖丝佳没有接我的话茬。她只是等着眼睛看了我一会儿——接着将蛋糕甩到了我的脸上!
“干什么!”我咆哮道,一下子跳了起来。
“你这么哭丧着脸就该这么对你。”祖丝佳大笑起来,“我知道你难受,达伦,可是你总不能老跟一头暴躁的狗熊似的,就这么坐着吧。”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我厉声说,“你不知道我现在的感受。没有任何人知道!”
她顽皮地看着我。“你认为你是惟一一个失去过亲人的人吗?我曾经有过丈夫和女儿。可他们都被那些邪恶的渔民给杀了。”
我傻乎乎地眨巴着眼睛。“对不起。我不知道。”
“这儿没有人知道。”她在我的身边坐了下来,拂开了披散在她眼睛上的长发,抬头凝视着天空。“就这样,我离开了家乡,来到怪物马戏团。我心里的伤痛太深了,我只有逃开那一切。我女儿死的时候还没两岁。”
我想说一点儿什么,可是我的喉咙似乎被一根绳索紧紧地扎了起来。
“你所爱的人死了,算不上是这个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祖丝佳轻轻地说,“最糟糕的是他们的死让你受到伤害太深,结果你也死了——心死了。拉登死了,我为他难过,但是如果你继续像你现在这样,我会更加为你难过,因为你也会死掉,尽管你的身体还活着。”
“我忍不住啊。”我叹了一口气,“他就像是我的父亲,但是他死的时候我没有哭。我一直没有哭出来。我哭不出来。”
祖丝佳默默地打量着我,接着点了点头。“如果你不能用你的眼泪把悲伤冲出来,带着悲伤生活是很难的。别着急——你最终会哭出来的。等你哭出来的时候,也许你会觉得好受一些。”她站了起来,向我伸出一只手。“你又脏又臭。让我帮你洗洗干净。这样也许对你有好处。”
“我怀疑。”我说,但是我还是跟着她进了高先生为她准备的帐篷。祖丝佳在往浴室里放热水,又在水中加了一种香喷喷的洗浴油。我擦掉脸上的蛋糕渣子,脱了衣服,在腰间围了一条浴巾。她叫我进去。我傻乎乎地迈进了那散发着芳香的水中,但是等到我躺下的时候,那感觉真是太妙了。我在浴缸里泡了几乎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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