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不怕他变卦，当下枪一转，归原主，好端端又把枪给他别到腰间。

郝海云靠在她后，慢条斯理的说：“你信不信，走这个门，就会被人打成蜂窝。”

胃里跟被人掐着似的，拧成一团，纠结，翻腾，抠着嗓吐，连胃都要被抠来了，一阵昏天暗地。

言下之意，下回你要是再小白兔撞狼窝，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跟当初一样，放我走。以后咱们青山绿，后会无期。”素问答得迅速。

她浑从到脚了一汗，发都黏糊糊的粘在脸上，整个人跟刚从里拎来似的。洗手间外瓷砖上响起“沓沓”轻缓的节奏，女人的跟鞋一步步接近，到她这扇时突兀的停下来，然后“啊——”的一声尖叫，迅速隐没了。

她无力的趴下来，她这副德行，连自己都快认不来了，还怎么好去见人？

他咬牙。这个女人，够狠，够绝，果然够格让他记怀到现在。

郝海云的手停住。

哦……原来是自己啊……

“哼，”郝海云冷笑，伸手就去夺她的枪。

那曾让他一度困惑动摇的泪，是假的，她看似悲愤痛苦的控诉，也是假的。自己竟然一时不察叫她连枪都摸走了，这对当年单枪匹挑落德云楼三十号人的郝海云来说，简直是不可思议！难真如小七说的：温柔乡，英雄冢？

“你想怎么样？”他的声音寒得像碎冰。

肩胛仿佛还在隐隐作痛，这情景多么相似？他隐隐自嘲，两年前，他不也是不信这样柔柔弱弱的她真敢开枪？结果她连睛也没眨，一枪送他肩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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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她摸手机，背靠着冷的盥洗台，慢慢下，就坐在地上，开始拨号。

挪开：“云哥钱送我去学演戏，我怎么敢不好好学？”

“成。”

聂素问刚一包厢，就两发，几乎站不住，只能靠手撑着墙勉支撑。她跌跌撞撞冲洗手间，连隔间的门都没来及关，扑到桶前就是一阵狂呕。

桶哗哗哗不知了几遍，聂素问着胃，终于慢吞吞爬起来，一步一步从洗手间挪来，撑到盥洗台上，打开龙，哗啦啦的冷浇下来，意识仿佛恢复了几丝清明，她怔怔抬，盯着整面的镜墙上，那脸孔苍白发散如同女鬼一样的人，一会儿又分几个重影，她使劲摇摇，那些重影才重新归于一。

没人比这女人的心更狠。

后，郝海云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你记着，最好烧香拜佛，下回别让我撞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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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问撩撩发，整理了下上狼狈，站起来就往门走。

她敢，还有什么她不敢的？

妈的，三大杯黑方，纯的，一也该被喝倒了。

“可以，”郝海云想都没想就答应，但又补了一句，“只有这一次。”

素问心里闷闷的想：不用你提醒，我回家也得拜拜佛，顺便再洗个柚叶澡，去去晦气！

素问半在木质的隔板上，有气无力的笑。她现在这样，跟醉鬼有什么区别，谁能想到她白天还是被记者话筒追问的小明星？

她要他死，是真的毫不留情。

素问毫不犹豫的拉保险，上膛，动作娴熟的好像练过无数遍：“别以为我不敢开枪。”

这社会，就是把人当牲折磨的！

素问连也没回，轻轻笑了声：“信。但我更信云哥一言九鼎，说放过我，就一定会放过我。”

*

素问也不跟他罗嗦，跟这人易，就讲究一个快。再纠缠下去，没人知会生什么变故。在这条上，若论狠，郝海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讨价还价对她绝没有任何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