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机，收件箱一如她所预料的，早已被满，全都是谭书林和爸妈发来的短信。海雅没看，全删除了。调通讯录，看着屏幕上妈妈两个字，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又开始发抖，对那些光暗难言的未来，她有一说不清不明的恐惧。

“我是个荒唐不起的人。”杨小莹拍了拍她肩膀，“让那什么青就要疯狂一次的论调见鬼去吧！”

杨小莹眉飞舞：“好啊！我就说还没喝够！”

最后还是下去了，没响两声，电话就被人飞快接起，是爸爸的声音，他止不住怒气：“雅雅？！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喜人的时候，大多表现得很笨拙，因为在乎，所以没法潇洒。没有人像她这样对别人给予的情要求那么那么纯粹，越是得不到，越在乎；越是得不到，越想要。

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叮叮一响，显示充电完毕，她中午回家的时候还是把原来的手机从沙发底下捞来了，有些事，不是让手机丢在沙发下面落灰，就可以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

可是她也忘不掉大学临行前夜，爸妈殷切夹杂喜悦的目光，一遍一遍提醒她“要知恩图报”，他们只是那样笑着，把一切包袱都送去的那轻松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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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很多事，大多是杂七杂八的琐碎小事，比如小时候发烧，在床上躺着的时候，渴得厉害，可是手上没力气，一杯大半泼在床上，被妈妈发现后，她没有责怪自己，反而摸着她的脑袋柔声说：雅雅要喝，记得叫妈妈。

燃盆里的信封，没一会儿，火光灼灼，她睁睁看着那些信被一烧成黑灰，碎在盆里。

被小陈养着，以后会变什么样？男人跟你谈情的时候，希望你把什么东西都给他，恨不得你全都赖着他不放。回他要是没情了，又会反过来怪你拖累他，你那时候就没有后路可退了。”

反正谭书林走了，没什么后顾之忧，两人又跑回大排档，了冰啤和烤翅狂吃狂喝，杨小莹终于不胜酒力，回家后澡也来不及洗，倒床就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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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雅沉默一会儿，笑着建议：“想不想再喝酒？”

直到现在她也忘不了那温柔的声音，在黑暗里像风一样将人包裹。

海雅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来。

海雅拉开窗，燥的夏风从窗来，窗台上放着一只废弃盆，她把那几封信丢去，在屉里摸了半天，摸一盒苏烟。那是冬天苏炜借给她的外里装着的，衣服后来还了，这盒烟她却于一很难说明白的理由留了下来。

海雅想起她以前说过，为了不让以后的自己笑话现在的自己是个蠢货，所以什么都很为难。她还记得那天晚上杨小莹脸上如梦似幻的幸福笑容，现在明明她和小陈还在恋期，没有半分手的迹象，可她再也没见过她那样的神情。

烟盒里有一支金打火机，她放在指间轻轻挲，它已经有些旧了，机上一些地方被摸得光油亮，手指在上面，像是就此可以觉到苏炜过去的指纹，那些他们还没相遇前的时空里的故事。

这些或温或冰冷的细节，情商一的人大约都不会纠结，也不用那么痛苦，谭书林再怎么可恶，也不过是个不到20岁的男孩，她完全可以不那么卑微，把所有真心藏起来，上面施展手段，让他神魂颠倒，那样就什么问题也没有了，只除了她那颗不甘的心。

“嚓”，火机被亮，放了半年，每个礼拜她都会拿去烟酒店，请某位好心的男老板帮忙油。这次迟了一段时间，火机明显油量不足，火苗很小，一颤一颤，仿佛随时会熄灭。

海雅不知为何，只是薄有醉意，把家里寄来的信一封封摊在床上，盯着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