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宝安抓心挠肝的，问：“有哪、哪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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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宝安的手指悠闲地轻扣烟盘，这时他才注意对面躺着的女招待。女招待和他脸对脸地躺在长条炕上，目不转睛地瞅他。屋是木板夹起来的单间。女招待和他之间还隔着烟盘，除了母亲和老婆以外，他还从来没有和其他女人如此鼻息相闻，就有些窘迫。鸦片的芬芳战胜了拘谨，对面的女的笑靥也如罂粟迎风怒放。女附过来，挪动一团黑影，手把手地辅导他烟的势和手形，脑袋枕，弓腰侧躺，上压下自然蜷曲。当女招待沁凉的手指及他的肤时，王宝安再次受了颤栗，俨如电弧般划过脑海，心脏阵阵缩。王宝安痛苦地闭上睛，内心气泡似的浮了一声哀鸣：完了，他知他要完了，彻底完了。

烟枪的形状细长，仔细端详，烟枪端的瓷葫芦，活像公驴的生，如果颜再些就更为形象。女招待躺在他对面，小心伺候，将烟枪上的油膏对着油灯烧烤。王宝安贪婪地叼住烟嘴，烧烤来的烟雾顺着烟吞肚里。他大猛，快升腾如云如雾，那瞬间畅快的如银泻地。

“自的，哎呀，大爷就凭您，还是烟开心。”

“满洲国”颁布了《鸦片法》，明令禁烟，可各地却设置了鸦片专卖署。据说奉天城里有制膏厂，罂粟产自河、江等地。安城县较为正规的大烟馆共有五间，由县公署发放执照，准予公开营业。五家烟馆分别第一到第五鸦片零卖所称呼，老百姓则习惯于简称第几大烟馆。一经发现县城的妙，王大猫乐不思蜀了，脆吃住在县城。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王大猫腾云驾雾之后，知自己不可救药。不知就里的王大猫最初去的是第三鸦片零卖所，后来他发现此的多为有钱的主，穿长衫褂或者西服礼帽，手摇扇迈着方步。烟客门前，一般正犯着大烟瘾，睛惺忪，连连打哈欠鼻涕。屋之后脱鞋上炕，躺下就起大烟枪，上大烟灯，吱吱吱地一个痛快。这里条件设施比较级，有气火炉，有包房房，烟灯烟枪等烟致考究，客厅里的留声机没完没了地播放《天上人间》。王宝安很烦哼哼唧唧的歌曲，他始

放在大锅里烀的土豆、豆角飘散新鲜的气息，急的女人会掰下鲜的苞米穗一起去蒸，啃吃前要用筷苞米芯儿中。的气息经久不散，像飘渺的梦，又恍如轻盈的翅膀翕动。夏天的繁盛让人期盼清凉，溽和蚊虫使人们心烦，伏天过去就好了——年长者乐于发这样的预言。天归天，铲地锄草一刻不能耽搁，土豆起来以后，就忙着播秋白菜。要不是王宝安自报奋勇地去县城买白菜萝卜籽的话，赵玫瑰的人生可能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安城县的烟馆门脸很大也很气派，原先王宝安没太注意这些。下了火车，他一就发现大街上烟馆的牌，烟馆就像是饭店一样醒目，如今的烟馆比窑铺好找。沿着路遛跶，无须向橱窗里张望，就会轻而易举地判别是不是烟馆。他现在的肚发，战颤的牙齿再也无法咬住牙床了，跌跌撞撞地闯了去。

王宝安明白烟的意味，此刻他对女毫无兴趣，他意神迷地说：“，俺！”

“哎呦，贵客贵客呀。”烈的胭脂气扑面而来，这气味和烟馆里重的香气混合纠缠在一起，烟婆手中艳丽的手帕不断扇动，王宝安沉沉醉。

“新来的大爷吧？”

啥本质区别，说了也白说，云雨歌之后的王宝安依然故我，再后来，不嚼大烟泡他的家什简直就无法起了。王宝安觉只有腾云驾雾的时候，他才真正是自己的主人，是自己灵魂的主人。

第二十六章（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