芫荽听见了姆妈一次次倒的声音，听见了姆妈一次次“咕噜咕噜”的饮声。姆妈一连喝了三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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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开（3）

豆埋锄地，睛盯着面前的豌豆。豆只自个儿锄，芫荽挨着她起垅锄草，她只当不知。听后面的锄锄得叮铛响，豆觉芫荽一定锄得很卖劲，要比平常锄草卖劲多了。

果真，没一会儿，豆就被芫荽追赶上。追赶上豆的芫荽再没使劲去超越豆。芫荽始终同豆保持并排往前锄的速度。虽说各是不同的垅，相距也不过两手排宽。芫荽的嘴嗫嚅几次，想同豆说几句话，可又不知从何说起。芫荽和豆互不斜视，埋一撅一撅地锄着豌豆行间的杂草。光充裕，时不时有风拂过，豌豆田懒洋洋的。

姆妈掉在她们后面。

这里说玉镯是姆妈的传家宝一也不过分。玉镯是姆妈嫁给爹时从娘家带过来。豆曾听姆妈讲，那对玉镯是姆妈的姆妈的陪嫁品。相当于一件文了，珍贵无比。姆妈就豆一个儿，媳妇芫荽自然也被姆妈重，视作活宝。姆妈指望豆芫荽将来养老送终呢。那对玉镯，芫荽在手腕上，姆妈肯定兴得不得了。

开说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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豌豆苗势好，长势旺，下已是绿油油的一片，葱茏，苍翠。看来，这块豌豆该是个好收成。

芫荽心里打着二五六，神情不定，忐忑不安。芫荽不知豆将那拨事给姆妈讲没。芫荽毕竟是豆的嫂，疑心多在情理之中。芫荽暂时收住手中的锄，挥了一下汗。她的睛看着豆，不眨。豆正锄得起劲。豆锄的那垅豌豆要比这块豌豆田的任何一垅都要稍一些，稍青乌一些。芫荽暗忖，大概是豆在去冬施时给那一垅豌豆多施了一遍。株株豌豆在豆锄的舞下左右摇摆，快乐无限。比给它们锄草的人还要带劲，乐观，豁达开朗。

姆妈曾掰着指计算过，芫荽就该中秋月儿圆时生崽。姆妈将豆豆两兄妹拉扯大实在不易，现在又为豆娶了媳妇，姆妈的不得媳妇快儿下崽好抱孙娃。姆妈盯芫荽，姆妈盯的是芫荽的。芫荽的大。姆妈已是年近半百的姆妈，明白女人大意味着什么。上了年纪的老人讲，娶媳妇就要娶大媳妇。大女人才会下崽呢。芫荽两丰满的一挪一挪地往前移，姆妈心就随芫荽两的挪动涌起一片光。

开喊姆妈，姆妈便作罢。

姆妈看到媳妇同丫赛着锄地，心里偷着乐。刚才还埋怨媳妇下田迟的那气也随之烟消云散。姆妈不时抬盯一锄地的媳妇。姆妈时不时地盯一媳妇自有她的用意。芫荽是她家惟一的媳妇，她望芫荽下年里能给她下个孙娃儿。

芫荽的衣袖挽了一圈，粉红的衬衣褂一仄匾在外。芫荽的手白净。芫荽白净的手腕上一对镯。镯是玉镯，有了些年月。芫荽初次来豆家同豆相亲时姆妈打发的见面礼。荆南农村就这习俗。初次来的时候，姆妈只给芫荽打发一只玉镯。等订了婚，姆妈就将另一只玉镯打发给芫荽。

芫荽在挨豆的一垅豌豆锄草。芫荽挥舞锄锄地锄得很卖力很起劲，锄一捣一捣的没停歇，浑的力气都使上了。豆从屋里换单夹衣返回豌豆田也是重新起的垅，因比芫荽先会儿下田，她已冲上前一截。

芫荽刚下田时就想喊一声“豆妹伢”，可她没喊。芫荽和豆还算亲，半年来，她俩常结伴儿，有说有笑，亲生妹一般。要是芫荽走了娘屋回来，或者随豆外吃酒回来，芫荽前脚踏门槛，就会喊上一声“豆妹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