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喝着丫鬟泡来的极香茗，不时吃一些茶，在呼呼的房间里聊着这些与他们的世界相差十万八千里的闲事。

「一个村长的日都过得如此窘迫，难怪整村的人都穿得破破烂烂的，京城的乞丐看起来都比他们面得多。」

「县里的官办学堂得了几个钱？又何需勒腰带了？」贺元轻哼。

「不，单指我们个人一日三餐的开销。而这还是估了的。」

「也罢。反正这小归村人，几百年来都这样过下来，不肯轻易迁离，就表示日没过到绝境，不读书也没个啥，

「可不是。」柯铭笑着附和。「不过好歹这王村长也算是个有见识的，就算再穷的年月，也勒腰带，饿着肚也要将孙往县城的学堂里送去。」

「这些人大字不识一个，一家恐怕都凑不一串铜钱，除了田狩猎，怕也没有别的营生能力，你让他们走这片荒村，又能期盼什么活路？」

柯家在永定县有一个小田庄，庄园事的孙正好是王诗书学堂里的同窗，透过这层关系，才让他们这一群富贵公来到这片山沟时，选择住王家，而不是去更富有的其它三个村落脚。

「一路吃苦到这儿，我也很有觉悟啦，再苦也就那样了。反正在京里不多风光张扬，在这儿是行不通的。」贺元说到这儿，笑了。「你说这个破地方，大的荒野山村，村民一辈没走这片大山，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村长了。你跟那些村童说咱们来自京城，是哪家公侯的公少爷、皇亲国戚什么的，他们全都不懂，把咱们当成唱大戏的看待。反正公侯将相这些词儿，对他们来说，就只是戏台上的东西。想想实在好笑，竟无知成这样。」

「可不是。」

「我与他本不相识，这次透过家里庄孙的关系，借住他家，给王家足够的借宿资财便罢，至于赠书嘛……怎么说这个人情也该应在家的孙上才应当。」书本这样珍贵的件，可不是随便能送的。不在于书籍本的造价，而是它代表知识，赠予他人有一定的讲究；对于泛泛之，能以金钱了结最好，赠书就太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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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难。虽然勤奋努力，也颇有志气，但县城学堂的师资实在不敢恭维，也就两个老秀才撑着场面，偶尔能考个秀才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了，这样的学堂教来的童生，功名上是别想指望的。稍早王诗书拿着一本《四书章句集注》来请教我，我翻了翻，上的批注，实在谬误连篇、不堪目，听说还是几十年前哪个秀才的珍藏，因为家败，被孙价卖了来，被王诗书当宝一样地随带着，几乎将一整本书连同里面的批注都背下来了。读着这样的书，待在这样的环境，再有雄心壮志，又能奈何？」柯铭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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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贺元惊讶：「你是指我们一家人吃年节大菜时的开销吗？」

「他们怎么不到县城或更繁华的城市谋个差使呢？这儿田力不，一年有五六个月天寒地冻的，不什么好庄稼，你不说县志里记着年年有人饿死冻死？既然都活不下去了，还留在这儿啥？」贺元想不通。

「原本我也不知，但今日跟那王诗书一谈，才发现这村长全家一整年的用度，其实还抵不上咱在家里的一日饭钱。」柯铭自认算是这些皇亲勳贵里比较通达世情的人了，但与王诗书一谈，才发现自己的见识还有很大增长的空间呢。

柯铭摇。

「阿铭，你瞧那王诗书可有考上举人的本事？」

归村这样的恶劣环境没让你吓着，那我也无话可说。但话可先说在前，慎严庵真的不是什么好地方，可能我们还没敲开人家大门，就要饱受刁难了，到时你可别恼。」

「怎么？心啦？想帮他一帮是吗？」贺元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