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房最角落森气重之，伴随着一记不祥的咿呀声响起，有微弱烛光现，似飘浮在半空中般奄奄熄。

这尾鱼全须全尾是要细细抹了盐腌起来当咸鱼，留着自己馋虫大作时，好切一小块下来炖豆腐猪吃的。

接着是阵阵砺刮得人心一颤的磨刀声，隐隐约约搀杂着不怀好意的狞笑。

「玉米大妞儿呀，我这儿要十个羊葱包，再上个咸菜老鸭汤，这贼的天儿呷上一大碗可开胃了。」

一想到咸香味的鱼上丰腴的五和豆腐……呜，人间味啊！

见清晨蒸的大笼大笼包和烙的大叠大叠饼迅速消失，向来越忙就越有劲的玉米二话不说，立时又转往灶房一钻，把外「嗷嗷待哺」的客们全丢给弟弟招呼。

「嗯。」那大男嘴角微微上扬。

呜，梦想中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的圣贤之路，好似离他越来越远了。

「唉……」被迫抱着盆清等在一旁好後续清理的十二岁少年，见状不由叹了气。

好，很好。

手持菜刀的女转过来，小圆脸上还溅了一两血渍，底杀气仍未褪。「又咋啦？」

「粮哥儿，先来个两斤大酱烧羊，三斤烙饼，快快，俺们都饿得啦！」

玉米看着旁俊秀少年又了「苦民所苦，忧国忧」的发呆状态，不由翻了翻白，自行拿过他手中的盆，手脚俐落地帮那尾已经剖腹去鳞的大鱼清洗起来。

「切五斤卤，包二十个大馒带走，动作快些，我们还要赶骡队上路哪！」

「能把杀鱼搞得跟命案现场似的，姊姊，你也算是古今第一人了。」还放狼光、兴奋难当，清秀少年嗟叹。

「鲤鱼吗？」

「嗳，来啦！」圆脸上弯眉笑得一团和气的玉米虽小，动作可麻利了，磨得雪白泛青的尖刀唰唰唰便切了一盆香赤酱的羊，大清早就烙好的野麦烙饼金黄诱人，随手抓上一大叠搭着送上桌，只待客人把烧羊夹饼、搁上大葱一卷，保证一咬一个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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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有时还真不想承认那是自己同母同胞生的亲姊姊。

刹那间，白光一闪，手起刀落，又添一缕亡魂！

「是。」躬回应的赫然正是那位收受「贿赂」的小杂役，明脸上不见半昨日特意显的贪财之。

「嘿嘿！终於落到我手里了，看你还往哪儿跑……」

想他玉粮自小志向便是能够饱读万卷书，以期将来有朝一日成为作育英才的当世大儒，虽说至今仍窝在极东边疆这鸟不生的小镇上，和姊姊经营野店舖为生，可他信「一步一脚印，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千古不变的哲理，只是见姊姊挥起菜刀有越来越凶残的迹象，他日日被迫见血，久了也很怕自己哪天心大变，学起抡刀砍瓜切菜仍面不改。

动，远不时传来一两声不知是狼是犬的凄厉嚎叫，为夜平添了几分的骨悚然。

可怜的弟弟，书都读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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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大亮，野店开张，炊烟嫋嫋伴随着辣的大酱羊香气飘散而起，勾惹得路过此地的行客们个个腹中如鸣，泛滥。

就在玉米迳自垂涎三尺陶陶之际，浑然不知在距野店十八里外的将军府里，某个甫自军营归来的大男负手伫立在一大缸活鱼前。

边疆这儿多的是羊瓜果野味，新鲜的鱼虾几乎比秃上的还稀少罕见，这仅有的一大尾，还是她昨天偷偷贿赂了每三个月一次自京师千里迢迢押运镇东将军府粮车队里的一个小杂役，从他手上买下的「漏网之鱼」。

一手端起一盆，还没放稳桌面就被几个饿死鬼大汉一抢而空，要不是她手得快，恐怕连袖都要给咬掉一大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