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微微上翘，示意黑鸦跟上，然后大摇大摆在小吃街疯狂扫货。黑鸦本还疑惑亚修怎么这么多钱，尖瞄到钱袋有金币，顿时了然。

两人来到熟悉的墙角，像往常一样背对背吃饭。亚修不再掩饰内心的纠结，眉都快凝成一团，不过倒是没影响吃东西的效率。

反倒是黑鸦主动提起话题：“亚修，你来森罗多少天了？”

“两个多月吧？”亚修想了想，叹：“发生了好多事，觉时间过得好慢。”

“那你喜这里吗？”

“你这个问题是认真的吗？”

“当然。”黑鸦平静说：“我没听过，也没去过其他国度，我不是术师，也无法虚境……我从生以来，就生活在这片废土上。我的人生，已经跟这片大地绑定在一起。”

亚修也觉自己有不礼貌，他整理一下情绪，缓缓说：“跟我以前去过的国度相比，森罗太过混无序，宗教纷争不断，也没有一个大一统的政权……所有势力都在利用灰狐遗产肆无忌惮地互相征伐，我确实不喜这里。”

“但是，”他说：“森罗人是我见过生命力最旺盛的族群。虽然有环境压迫、宗教引导、寿命限制等因素影响，但几乎所有森罗人都曾经持过那些虚无缥缈伟大理想，哪怕是现在投靠到四神教的信徒也一样——他们也是理想破灭后才被四神诱惑。”

“这不是很普通吗？”黑鸦疑惑问。

“如果你去过血月和福音，就能理解你们有多与众不同。”亚修说：“血月、福音、森罗……我其实很难评价你们三个国度之间的优劣。血月娱乐至死，平民生活平静，但绝大多数人在婴儿阶段就要面临最残酷的淘汰；福音什么都好，就是人从生下来那一刻开始，未来就已经注定，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森罗什么都不好，但你们每个人都在尽力地绽放，除非是大法破灭，否则我很难从你们上看见焦虑、迟疑、迷茫这些情绪，所有人都在朝着理想信仰奋斗。如果说血月人在娱乐里变得麻木不仁，福音人在幸福里无法走舒适区，那森罗人就是在苦难里闪闪发光。”

“甚至，就算是大法破灭，有些人的光辉也不会被夜晚掩盖。”亚修顿了顿：“我说的就是你喔，塔玛希。”

黑鸦用鼻音回：“嗯。”

“超越教派，双生教派，青铜律教派，甚至是劫火圣堂……虽然我不认同这些教派的法，但我尊重他们的理想。如果人人都是为了钱、女人、权力这些望奔波，那这个世界也未免太无聊了。”

亚修抬看向夜幕，轻声说：“虽然夜空没有星星，但你们都在抬望着遥远的理想。对了，你知我对哪个教派的理想最有好吗？”

黑鸦立刻说：“鸦杀尽？”

“是劫火圣堂。”

黑鸦：“(°ー°〃)？”

“因为我真的很喜火猫大法的理想：让普通人也能驱使术灵。”亚修笑：“它挑战整个术师系的基础，威胁术师阶层的利益，放在国度，这理想说来只会被人嗤笑。唯独在森罗国度，它居然能成为全国术师共同奋斗的目标。劫火圣堂想追逐火猫神代的荣光，对我实在很有引力。”

“如果我不是输给银灯，如果我能继续假装第一福音统驭劫火圣堂，说不定……”亚修耸耸肩：“不过也没这如果。”

“所以，我不喜森罗这片大地。”他总结：“但我喜森罗的某个时代，某个理想，又或者是……某个人。”

“其实你不用照顾我的情绪。”黑鸦说：“我只是随便找个话题跟伱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