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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上洒遍银霜,一切都清晰可辨。
疑是地上霜啊,她不由仰头望。
如墨黑幕中,一轮皓月当空,几近满弦,无遮无挡,幽幽地发着清冷的光。
她突然想起了歌词里的那句,越圆满,越觉得孤单。
从何时起,她竟也会觉得孤单了。
乐怡长长呼出了口冷气,撑手臂站了起来,许是因为坐久了起得猛,加上微醺的晕眩,眼前一片漆黑,摇摇欲坠。她忙摸索着去扶旁边的灯柱,还未碰到,却被人从身后扶住了。
“谢谢。”
她下意识地道完谢,然后又一惊,这三更半夜的不会是歹徒吧?她登时出了一身冷汗,用力清醒地睁大眼后,彻底呆住了。
幻觉,一定是幻觉,怎么可能是他?
她闭上眼,又睁开,人还在。
她将信将疑地凑近,伸手抚上那人的脸,“贺承伦?”
脸是凉的,手也是凉的,看来她真是喝多了,竟产生了这种幻觉。
对面的男人皱起眉,“你喝酒了?”
他呵出的气是暖的。
乐怡彻底糊涂了,满月之夜是不是比较容易发生诡异的事情?她喃喃地重复,“贺承伦,真的是你吗?”
他眉皱得更深了,“你到底喝了多少酒?”
握着她的大掌
渐渐有了热度,唤回游荡的神智。
她只知道寒冷能使人清醒,原来温暖也是可以的。
他指上的粗茧密密熨贴着她的肌肤,熟悉的触感一如往昔,她不需看也能道得出那些粗茧的位置。
男人的手掌,干燥厚实,围裹成四面挡风的墙,稳稳地包着她,仿佛从未松开过。
然而她的手,仍是凉得冰人。
她明白,她再醉也明白,这份温暖,早已不属于她了。
所以,不容贪恋。
乐怡稍稍用力,把手挣脱出来,“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以他们今日的关系,她想不出他来找她的理由。
贺承伦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双掌,攥紧了,又放开,然后抬起头,不答反问,“你也知道这么晚了,还醉成这副样子回来?”她甚至神志不清到把他当作幻觉。
她会喝醉,还不是拜他所赐?
乐怡想到下午发生的事就气不打一处来,酒劲儿冲上来,回了句,“你管不着!”扭头就走。
贺承伦眼看着她身形摇晃,忙伸手去扶,又被她挡开,“不用你管!”
他也来了脾气,狠狠拽住她,咬着牙,“佟乐怡,你……”
她眯眼瞅着他几近盛怒的神情,竟淡淡扯出一抹笑,“你要说什么?又要说我不知好歹是不是?”
就像过情人节的那次,贺承伦骗她说出差,其实暗自配了她家的钥匙,提前布置好了一桌烛光晚餐,想制造一个浪漫的惊喜。结果她回家发现门锁被动过,以为进了小偷,吓得差点儿报警。明白过来后,她非但没有惊喜,还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把他斥责了一大通。
当时,他也是气成这副模样,指着她鼻子发恨道,“佟乐怡,你不知好歹。”苦心经营却落了一顿埋怨,他自然气得不轻。只怕他现在也不知道,她为什么那么不领情地怪他?他更不知道,他走了以后她哭了多久。
十年相识的点滴,太多太久,久得已经融入骨血,每拎出一件,便扯心扯肺地疼。
忘不了的过往,重逢后的种种,犹如配着忧伤乐曲的蒙太奇,一幕幕错织交叠,勾起了她所有的委屈,她深埋了一天、一个月、一整年的委屈。
乐怡匆忙别过脸,抛下一句,“你走吧。”便逃似的急急往前走。
贺承伦一时愣住,不知该跟上还是离开,犹豫片刻,他直觉不对,还是跟了上去。
银白月色下,一场无声的追逐。
细碎的脚步越走越快,不疾不徐的大步紧随其后,她几乎小跑起来,慌不择路。
楼门口,她手抖得不听
使唤,钥匙掉下去,头顶的感应灯应声亮开,捡起来的时候,他已站在跟前。
乐怡尽力地低头,眼睛盯着地面,“你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哭?”
她无所遁形,一切脆弱都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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