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1999年初秋，夏末的暑气还未消散，天空已升得很，几朵净的云飘浮在碧蓝里。东郭先生陪伴妻雅蒜游园。雅蒜仰，桃树结了青果实，她想起自己的童年——假小似的爬上树巅，惊险地摇动枝杈，叶哗啦哗啦地响；四周是树叶绿的和光金的斑，雅蒜觉得自己是站在里的公主，树下仰望的面孔全是她的民；有的桃被摇下来，雅蒜也顺手摘了些邻近的；下了树，找石砸开桃，表破裂，涩绿的浆溅来，她的手指染黄了，白连衣裙也沾上几黄斑，洗都洗不掉——但桃仁脆的生味儿，她是一直记得的。时间过得真快呀，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为了合上回忆的氛围，雅蒜让东郭先生给她摘几个桃。东郭先生从来惟老婆命是从，他看准了一个圆鼓鼓的桃，远视甚至让他看清上面并列的两个黑，像个冒号。就在东郭先生伸手之际，一阵尖锐的刺痛袭来，像被十个蜂同时蛰中，他惨叫一声……原来，树上的土著居民杨剌，给了侵略者有力一击。

以小人之心度君之腹，我猜测过东郭先生是不是暗怀自倾向。我想象一幕场景：烈火熊熊，有人折磨东郭先生，把他放在烧烤架上，东郭先生一边疼得嗷嗷叫，一边往自己烧熟的上撒蒜末葱……被伤害，被煎熬，他扩散自助式的四溢香气。

第六章

要说东郭先生从来没过什么坏事，也违背历史了，这里介绍一桩命案：发生于上世纪末的双秀园桃树谋杀案——它正是由东郭先生一手纵。

第

当然东郭先生是倒霉了些，西方谚语说：“与人玫瑰的人，常留一脉余香。”东郭先生没有留下什么玫瑰的余香，倒是总被玫瑰刺儿扎伤。东郭先生不是遇人不淑，他的善良纵容甚至是培养了坏——像我这埋藏施快的，路过东郭先生，看到那么宽厚的，那么经得起重压的，活像个翘起的大的他，不踹他一脚对不起他那么殷切服务的姿态。

净，偷别人的还是票，破财最多的就是东郭先生，全月工资被席卷而去，那小偷早不见踪影。谁同情东郭先生呢？连累着大家全闹了肚，东郭先生才知自己请客让大家吃的不是榴莲，的确是又脏又坏又臭的不洁之。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连累别人，东郭先生特别过意不去。他太自责了，他请全受害群众喝咖啡，还是不能平息心中的波澜。东郭先生本来就是个苛责自己的人，他的责任蔓延到了没有必要的地步——如果别人只给他一胡萝卜，他把不成满汉全席也归罪于自己无能。

大善人东郭先生（4）

东郭先生为什么对人这么好？我分析给我妈听，我说也许这是一生理现象，他必须不时释放德的能量。德这个东西，是特别沉重的一气，所以人们才说它是财富，有质般沉甸甸的重量，如果不经常好事，放下一些德的包袱，一个活人会被压死的。他不得不如此啊，让一个好人不好事，比让一个坏人不坏事难多了。

秋游变了味，当晚东郭先生的手起老，虎靠下的位置，红，透亮，他疼得几次搐，本睡不着。手止不住地抖，东郭先生夜时分灯熬油翻看一本杂志，想分散注意力，可无济于事。为了把陷的刺来，东郭先生在患贴了一片伤止痛膏，然后猛然撕去——并不奏效，除的仅仅是东郭先生自己的汗，那些细腻得无法看清的杨剌刺，安然无恙，藏血。朋友电话问，说唾事——听信偏方的东郭先生大猫洗脸似的，经常伸濡自己的手。想起他七尺男儿，不断亲一只虫的，也够委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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