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谁呀？凭什么就以为我瞄准他的怀抱，迫不及待往里扎？他哪儿来那么好的优越？我的冷淡态度倒让他殷勤起来，又要请我吃饭，又要请我去听音乐会的，又打电话又写信。我怀疑他对我示好，于某自我形象设计的需要。比如他的内心随时都在创作一本个人回忆录，需要这样的情节：一个中庸之姿、内心荒凉的姑娘在他牺牲的情面前，终于重新焕发生命激情——他以为我容易咬钩，欣然演这个角。他放下诱饵，浮漂儿动了动，没了动静；于是他不甘心，加剂加量，竟然还没动静；他气急败坏，再加，都够钓鲨鱼的量了，竟然还是没有反应。他对我织着冷淡的怀疑和贞洁的敬意。他到最后也不明白，带着自尊心的受挫。其实理很简单，不是他的饵料不够，下是只小虾米，它没有那么大的胃。

青梅竹猪宝贝（6）

我讨厌他桌下面反复抖动的，瓶里的像受到扰的少女那样颤栗不已。当他说：“我希望，你是我生命中的礼。”“你不要以为概不售，我就不是商品而是赠品，”我鼻里冷气，“我宁愿是废品砸在自己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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猪宝贝回到车上，冻得说不话。我在一旁清唱那首《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幸灾乐祸于师未捷的猪宝贝：“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一路上相互取笑，看谁能把你当成怀里的包……”

为了应付唉声叹气的我妈，我曾应她老人家之邀相过两次亲。这在朋友圈中是个秘密，我实在丢不起人，这个年代竟然还用这办法来解决伴随大龄而产生的心理和生理问题。我知自己，表层叛逆，骨里还是难以克服不合时宜的害羞和听话。这是我特别恨自己的地方，也是我多年来努力掩饰的最大弱。我愿我纵情声而笑傲江湖，我愿我总在风雨之后得见彩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每鞋。

长期闲置，没有男朋友领回家，又和猪宝贝走得近，我妈真不了解我，还以为我暗恋朱墨而不得，郁郁寡又作笑颜。其实我和朱墨各怀各的心事，各有各的喜忧。

第四章

在朔朔寒风里和警察讲理，两人就那样漫长地说着，你一句，我一句，相声演员似的，合着表情和手势。

没搭理他就对了。我后来听说他的一个习惯：随带着录音机。录音笔相当于他的锦，随时记录他的思想火吗？还是他把自己当业余名人，需要随时记录自己的发生？我一直觉得，风烛残年的百万富翁需要据女态度和自己心境随时修改遗嘱时，

本没打算成功，我穿着游手好闲的平日装扮上阵。第一位，海归律师，一副要大事业的样，蓄势待发——就是说任何人就应该立即看他纸包不住火的发财潜力。自己读书不多我没权力和资格嘲笑别人无知，但我同样受不了一个人过分的自以为是，受不了缺乏章法和技巧的夸耀。第一次见面结束之前，他说“还需要一步了解”，然后拿一个封面印有他名字的本册，煞有介事地查找，告诉我：“我下个星期五晚上能腾时间，我们那时候见吧。”

第二个是让文学害了，说话怎么那么矫情，听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我一边假意倾听，一边兴致低欣赏脚上的新袜。只言片语地听，他的话后来把我逗笑了，我也找到了他用语的。为了证明事的毅力，他拿自己的练字本册，字从开始的平庸到后来的秀丽，可惜满篇抄的都是青抒情诗人的诗。他说喜我的职业，因为他一直文学。可他距文学很远，并且越来越远。备文化品位的人不可能喜那平的青抒情诗人，就像一个情场老手怎么会为电视剧里造作的亲吻镜而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