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双关语在单位的日不好过了，如履薄冰。单社长使的是招，连双关语自己都不明白是在哪儿翻了船。直到老的二女儿结婚，双关语一看小孙那张汉脸，才恍然大悟。双关语悔恨加，不怪别人，就怪自己，谁让他当时糊涂，无遮挡，没给自己留得后路呢？祸从，双关语对这个成语算是有了直接会。

原来，这个世界是一张连缀着的大网。你挑破一丝，不定什么时候就破成一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据说从那以后，别看双关语年纪不大，却有城府，和谁说话，都加着小心。

本来双关语如鱼得，是风得意蹄疾——谁想，一得意，就失了前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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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双关语的印象

认识了双关语，对比之下，倒觉得自己足够情。

要说有什么不如意，双关语讨厌他的主领导。这是个不拘小节的老家伙，姓单，简直像专门和姓双的双关语作对似的。一个是偶数，一个个是奇数。单社长的不拘小节不是心，甚至被他有意调着，他以为这就叫恃才放旷。问题是他有什么才呢？以前的是政工，谁知是办公室主任还是人事长，反正他自己介绍是“杂家”。单领导工作敬业，乐于批批改改，留下许多贻笑大方的败笔，还以为是普慧众生。单领导动过的文字，给双关语了大难题，改也不是，不改也不是。因为是行内报纸，读者不多，或者说读者是由熟人和间接的熟人组成，谁跟单领导较那个真？只是双关语，看到那些碍的“闪光”，如鲠在。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成熟了的双关语上，那不是问题，双关语早就逢凶化吉、迎刃而解。可当时，双关语还残余着一有害的锐气。

双关语上就遭了报应。单社长可能认为，宽容是讲究条件的，如果饶恕永不悔改的坏人就等同于纵容恶，像双关语这两面三刀的小人，睛里不沙的单某人岂能容他？其实理想的宽容限度是：要让小人能够生存下去，绝不让小人有立锥之地——单社长没这个气度，他虽不说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吧，至少，也让逆我者王八！

双关语只在一次喝酒后的聊天里谈起单领导带给自己的苦闷，是和原来的一个姓孙的同事。小孙后来调到了中国银行，和自己的业务再也扯不上关系。半杯二锅下肚，加上白天生了老单的闷气，虽说小孙和自己的关系并不是多铁，双关语难得纵容自己吐真言，说起单社长的坏话。

小孙，真够孙的。猴的一个人，笑眯眯地听着双关语的怨言，有时还帮衬几句。谁会知，他正在追求老单的二女儿，孙的还好了赘准备，以增加自己成为准女婿的砝码。得了双关语这方面的激愤之语，表面同意；两人分了手，姓孙的转就取单社长家，立功式的报情报。

我跟随一个文化单位到广东某市采风。说是采风，其实是政府资助，让我们看和写——或者说得更直接，让我们夸，为当地的文化品牌效应增值，对一步的招商引资，带来隐形的好。我们参观了科技产业、服装厂

我这人胆小心虚，说话不敢说得太满，人不会得太绝。小猜锋芒毕，她痛恨有些人廉价的谦虚——她说，那个人叫什么谦虚，不过简称罢了，科学而完整的说法应该是：谦卑加虚伪。我想，她有承担自己话语的勇气和智慧，我不行。我偶尔也有急的时候，也有怒的时候，也有睛红了不要命的时候，但图穷匕首现，离得近的却是自己的死，对方却毫发无损笑傲江湖。吃的亏多了，也就明白了收和退的益。我一向“匿怒而友其人”，小猜耻之。

不错，早早了党，提升为中层，瞅着奔报社领导职位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