拘留室里，白生生前前后后回想算卦先生的话，这才发现他的话一一应验。白生生悔不当初，倘若自己认真对待儿，多给些钱，问问逢凶化吉之术，何必兜盖脸地给抓了警察局。他也相信了自己的后事，相信了人的远瞻。

多了罚金就会放来，也不是救命的事，说不定还是对白生生的教育和拯救呢。所以吕渡开车路过赛特，一看车堵得厉害，通并未发现什么灰袍人，他懒得泊车找位，一踩油门，该吃吃，该喝喝了。

风一世的白生生老人享年六十九岁。由于始终未娶，无妻无后——当白生生老人突发脑溢血过世，人们准备着一场必是凄凉的葬礼。

记得陪少年活动中心的罗主任吃饭的时候，罗主任说了句人人皆知的俏话，说自己那代人，大多只与老婆恩过，年轻时有贼心没贼胆，后来等有了贼心和贼胆，贼没了。这段话的另一版本是：年轻时有牙没生豆，后来有了生豆，没牙了。

算卦那人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张就报了他的排行与职业。白生生想，这一定是从哪儿得来小消息的骗，或者看了易经或者紫微斗术，就来闯江湖。白生生本不信那个。

拥的老太太中间，夹杂着几个鬼鬼祟祟、寻衅滋事的老。他们倒要看看，自己婚姻中的扰者长得到底什么样——这个名叫白生生的家伙，多年来隐于自家双人床上，害得自己和老婆的关系不畅，一生的幸福啊，都被这个家伙投上了巫师般的影。

多算个无辜的畜生

哭的，喊的，拉着白生生的手不放的；吵的，骂的，拉着老婆回家的——太了，把旁边告别室的庄严肃穆的悲剧气氛都搞坏了。没人来怎么行？火葬场里的副领导亲自上红箍，冲过来维持秩序，手法利落，把哭天抹泪的老太太们通通轰去了才算清静。

等白生生再去寻寻觅觅，人已杳若黄鹤。生生长叹，休矣休矣，说他的晚年大势已去，死后自己不能土为安，尸骨不全，竟落得灰飞湮灭。

那人冷笑，说半个月后，白生生必遭一件声名受损之事。白生生也冷笑，能奈我何？

我们诧异，天行空如白生生者，不是一直对晚年自信吗？他不是及时行乐的享受派吗，怎么一次受挫，斗志锐减，还关心起后事了？

算卦那人一捋眉心，仰面朝天，慢慢说：“你什么都无所谓，也不想听听死后的事儿吗？别人死了有女亲朋在侧，你的葬礼奇怪呀。”

原来这个即将退休的副

第二章

白生生说，自己那天真遇到人了。

谁知报纸讣告发以后，葬礼当天来了一帮互不相认的老太太。从农村到城市，海内外的都有，老太太们里里外外，把灵堂堵个了够。太多的老太太，造成灵堂里一团混，她们争相抚尸而哭，都大叫着“亲亲”；不仅如此，她们还把白生生老人的棺材板儿拍散了架。

看，白生生总有解决办法，把握幸福的滴可能。他才不担心明天呢！他从不信什么命数，不听血型、星座之的骗人鬼话，他一贯信由缰，怎么肯受束缚呢？

灵堂里只剩了白生生的遗和遗照，副领导终于耳清静。就在清静之中，这个纠察队员般雄赳赳气昂昂的中年妇女突然珠泪涟涟，小声唱起了《月亮代表我的心》，她翻过了红箍，里面现了黑箍——竟是“双面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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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生生对自己的老年表现了厚自信，他还劝罗主任呢：“您真是不会因势利导，您调整一个胃不就成了吗？！有了生豆，没牙怎么了，咱们吃生糊哇！没牙也能尝着生味儿，虽然是零落成泥碾作尘的，总比没的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