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怀璟啜着茶说：「看你这样，是有十成把握了？」

贡院门前人攒动，你挤我，我挤你，好似谁第一个了那门，谁就能中状元似的，可笑。

一句话说得崔铭旭再也抬不起，直至走齐府时，「告辞」两个字也说得糊糊。

「这砚台还是少爷了官以后，老爷特地送他的。老爷教严厉，少爷从小没少受罚。得赏还是一次，也只有这一次。」老家的脸上看不表情，两定定地看着崔-

崔铭旭昂首：「当然。」

齐府的老家一见崔铭旭上门，似乎早有预料，立刻从房里捧了那方砚台：「少爷吩咐过了，送去的东西再要回来就不面了。」

千不想见，万不想见，会试当日还是碰个正着。

***

这是崔铭旭算准了齐嘉上朝的时辰，特地起了个大早去取回来的。不然，看着书桌上空的那一块，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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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的推挤中，崔铭旭偷偷回过，看到齐嘉正同一个穿杏黄袍的青年说话。那人玉冠束发，一双凤炯炯有神，神举止皆是不凡。他们的边还伴着两个人，崔铭旭都认识，正是万世为相的陆府的两位公，长公陆恒修，二公陆恒俭。能让当朝陆相陪伴，又有齐嘉在侧，黄衣人的份不言而喻。

崔铭旭摇着扇在人群外气定神闲地等，角瞥到一个人影站在人群外，蓝的衣衫，一张娃娃脸，看侧脸就知是齐嘉。

府中的下人们窃窃谈：「三少爷总算懂些事了，知读书了。」

书房里看书写字，倒真有一派赶考书生的刻苦样。

他哪里是想读书？不过是有个借来挡住找上门来的齐嘉。心里总有个细小的声音在说：「不能见了，再也不能见了，要是再见面就指不定生什么事了。」

心一，看齐嘉的脸就要往这边转来，心底一虚，崔铭旭摇扇的手赶上移，用扇挡住脸，横刺里跨一步，挤了推搡的人群里。

考场里人人屏气凝神，纵使考生众多，却悄然无声。于是，自己的心声就格外地听得清晰，「咚咚」、「咚咚」作响。崔铭旭颤巍巍地执着笔去蘸墨，定睛一看，带来的砚台居然是齐嘉送他的那一方。惊一汗。

能什么事呢？不知。满心都是惶恐。人已站到了悬崖边，再往前半步，就是万劫不复。不应见，不能见，不敢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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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没看着，心思就了。远远抛去的麻又飞了回来。那夜的风，那夜的巷，那夜的吻，那夜呼之的情，在脑海里围成一圈打着转。

视线往下躲，书桌上空着的那块已经补上了，心中悄悄钻一烦忧，上扬的角有一下挫。

既然大家都说，如今天大的事也大不过会试，那就……那就等过了会试再想吧。暗骂自己一声没息，崔铭旭退缩了。一团麻迫不及待地远远抛到脑后，心神俱安。

说不清泛上的情绪是什么滋味，思及自己那天把齐嘉一个人丢在小巷里的作为也实在不应该，崔铭旭想回首再瞟一，后不知是谁推了他一把，把他跌跌撞撞地推了贡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