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也没碰倒任何东西，因为尽是刘梁的房间，她每天都要打扫一遍，比家里的任何地方都更熟悉。

陈淑兰心咚咚着，抱着果，轻轻拉开虚掩着的房门。

她记得这扇门昨晚也是关上了的。

房门拉开时没有吱呀呀的动静，因为前两天刚在门轴附近上了油，只开了一隙，陈淑兰一双睛便睁得圆圆的，下意识屏住了呼。

那是刘梁，半透明的，散发着黄光芒的刘梁，正站在房间里，侧望着墙上。

墙上挂着的是他小时候同爸妈拍的全家福相片，陈淑兰昨天刚刚过。

她另一只手缓缓上抬，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哭了声，惊扰了回来看看的儿。

怀里的果随着陈淑兰的动作掉下了一颗，“咚”一声响。

她吓了一，又焦急又张地向下看，又向前看，看儿的方向。

刘梁也听见了声响，在陈淑兰忐忑的注视下，他的影没有顷刻间消散，而是先疑惑了下，接着自然地转过了。

陈淑兰和她的儿对上视线。

“妈，你怎么站在那啦？”刘梁笑起来，开是熟悉的乡音，他甚至走近了一些，笑嘻嘻地看着陈淑兰。

少年的模样如离她而去时那般年轻。

陈淑兰颤颤巍巍地把门拉大，在刘梁鼓励似的目光下走去，走近，抬。

她端详着儿的面容，她记得他肤黝黑，睛明亮，脸上有笑纹，一小白牙咧嘴笑的时候最显，靠左边的犬齿是颗小虎牙，尖尖的，有凸来。

“妈，我升官咯。”

刘梁还是笑嘻嘻的，一只手指了指天上，“升官就得严咯，不让下来啦。”

“哦……哦！”

陈淑兰怔了怔，旋即了喜悦的笑容，泪闪在角，那里的皱纹都笑开了。

“是好事啊！”她骄傲地说，“你要好好上班，晓得嘛？”

“哎，那当然啦——”刘梁脸上熟悉的倔模样，那是一副“你又把我当小孩”的小大人样，陈淑兰最常见到他这表情，忍不住笑意更，泪划过她上扬的嘴角。

“好咯，得回去了。”

刘梁挠挠耳朵，脸上的笑纹像小猫似的。

“你好好照顾自己知嘛？”他伸双臂，有羞赧，又异常珍重地虚虚环住了陈淑兰的肩膀。

“我在天上一切都好。别担心。”

他在陈淑兰耳边，在母亲抑制不住的哭声里轻轻说着，“以后不要随便哭啦，健健康康的。天老爷说，我们小神仙的在世亲人都能活到长命百岁，你不要到时去了天上还掉我面咯。”

陈淑兰泪笑了声：“哎，哎，我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