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疑好奇之下，郁陶找准方向无声无息地飘酒馆，一路找到了贾家车队扎营之地的外围，正好看到一团约莫人大小，不断翻涌的黑灰雾气在满地横七竖八酣睡着的人群上空晃，夜之下不甚分明。

“我跟贾祯不熟。”摇摇，郁陶把好的气死风灯笼挂到馆外的屋檐下，“人多了，浊气也多；再说后院里多得是不能让人看到的东西，要放他们来，难不成你去收拾吗？反正今晚也不会下雨。”

今年夏秋比前两年更要上不少，菜钱恐怕又是一天一个样，上次侯白好像说有的人家已经不收银钱，改成以易了来着。

想象了一下一群人抱着几匹布拖着一猪来酒馆里买酒喝的样，郁陶嫌恶的皱起脸，差错了修行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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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不得暴行踪的问题，郁陶下意识袖风一甩，凌厉的气劲夹带着桃香气开恶气劈到黑雾上。

太下山之后，地上的暑气消的很快，白日里的酷难当转便成了沁人的凉气。

今晚月圆，幽幽的月华皎洁透亮，是个适合修行的好天。

明天让侯白在买菜的时候顺便买些，先圈块地着试试。

“不对不对，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赶路活都是在大白天，像南原县这样的县城里边，本不让人晚上门，叫‘宵禁’来着。”

这古怪的恶人气味他敢肯定是自己从未闻到过的，但是、但是……就像是祖祖辈辈的宿敌、不，就像是天生讨他上血脉厌恶的垃圾一般，让他浑都不得劲。

“毕竟这段时间晚上的天气比白天好多了，门能舒服。年年不都这样么，以前郁老还在的时候，夏秋两季他也只许晚上门。”看着一桩桩生意在门前溜走，郁陶也觉得有些可惜。

反正如今的世不太平，听话勤快的小跟班想必不难找到。

打烊之后的酒馆自成一个安静的小天地，侯白在打扫完厅堂之后就回了他自个儿的地方，郁陶在后院里的大青石旁半躺了下来。仰享受的沐浴在月光之下。

“这我听说过，不过人间什么事情都变得快么。今年就算了，嗯，明年夏天之前，看有合适的就再招个人来，我们晚上也生意。”

后厨里备着的蔬菜鲜今天一下就被贾家几十号人消耗了七七八八，明天得叫侯白去附近的村里去补充一些。

心下一动，郁陶直起看了下院里的空旷情形，颇为满意。

翻了个好让月光均匀的晒到背面，郁陶决定不再去想这件会让他发闷难受的事情。

乎意料的，黑雾只受了这一下就如同冰雪遇炎般倏忽消散。

天知他仅仅是一个店小二而已，却苦的摊上了一个不通多少俗事的甩手掌柜，不得不上了采买、烧火、洒扫、账房、木匠……等等等等的活计！

……还不给涨工钱！

开张十来天，虽然只来了这一回客人，他却愣是没找到机会休息休息。

正盘算得兴，郁陶鼻端却莫名嗅到一不容忽视的腐臭味，激得他浑汗都竖了起来！

忍着熏天臭气靠近了，郁陶刚放一气息想着试探它一二，就见这玩意儿逃命似的避开自己飘忽着蹿老远——

说起来，上一次这么适合修炼的日得算十多年前他在这里化形为人的那天了。

“欸欸，这说的也是。”听郁陶话里的不兴，侯白咂咂嘴换了个话题，“最近大家像是都特意挑在晚上门办事似的，这岔路啊，白天的大把时间里连个鬼影都没有，但从天黑到现在，我数着却已经有三批人过去了……可惜我们要打烊。”

他要被恶！心！吐！了！

守夜的那几个人围在三个火堆旁，时不时用神四梭巡一番，看上去还算警醒，却对这团雾气视而不见。

这是哪一路的妖怪？怎么看着连灵智都还没生来？

那时候自己结的桃可真好吃啊，他一气吃光了也没想到给老留一——这是郁陶自拥有灵智以后唯二到遗憾的事情之一。

一个激灵，郁陶瞬间从地上了起来，惊疑不定的看向腐臭之味飘过来的方向。

贾家这一车队人终于散了场，此时正在酒馆东边的荒地上忙忙碌碌的准备夜宿。

侯白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的动作，连窗都舍不得关上：“店家，那贾老爷不是你熟人嘛，真不让他们来住一晚？”

“好呀好呀，那样以后我也能松快一下。”侯白睛一亮，满脸期待之。

他还是涨价算了。

或者可以自己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