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履霜刀嗡嗡作响。

常见离醒来的时候，后背的疼痛都已经消失不见了。她伸手去摸后背的那剑伤，仿佛昨夜中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一般。也许是个梦吧，她自嘲一笑，又闭上了睛。许久之后，天光从山上的隙落在了她的眸上，她才重新睁开了。

常见离收回了手，看着这条龙逐渐地缩小形，趴伏在了地上。金灿灿的瞳孔中，一只倒映着人龙之战时候的惨烈景象，一只倒映着她们往昔的笑与喜悦。这都是过去的印记，那么她们的将来呢？常见离无力地跌坐在了地上，眸中满是痛苦与茫然。

那群宵小得了手！段守，还有那童蒙是么？初九眸中满是那冰冷的杀机。

“这就是你们梦寐以求的龙珠啊。”初九低低地笑了一声，又像是哭一般。

“不是，我——”常见离的话还没有说完，初九便松手后撤。忽然间失去了那钳制着自己的力，常见离的心中变得空空落落。下意识的向前去，可是那刺的金光得她遮住了自己的睛。从指间去窥探着山中发生的一切，她的初九消失了，一条金的龙几乎将山给填满。她一甩尾，那山上的碎石便呼啦啦的下落。一个石正朝着常见离的上方落下来，龙爪猛地一拍，便将这石块拍成了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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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怎么还不动手呢？我是龙，是龙啊。”从那只龙的中，发的是初九的声音。常见离怎么也不愿意将这狰狞的神兽与初九联系起来。屠龙，屠龙，见离啊，我们屠龙谷的责任便是屠尽这世间的龙，它不该在这世上存在的。见离啊，为师等你归来，大祭司之位是要传给你的，你的娘亲，也等着离开灵冢与你团聚呢！常见离捂着耳朵，可是那一个个声音响起不停。履霜刀一下飞到了她的手中，那条龙眸中一丝哀伤与疼痛来，她没有动，就这样温柔的注视着常见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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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帮你治好了。”初九一勾，轻巧一笑，，“阿离，你的刀，我也替你磨好了呢。还不过来取？”

“铿——”地一声响，常见离一刀劈落，白光直冲天际。山上一条裂纹顺着刀的地方蔓延，飞溅的碎石朝着她飞来，她却在那一瞬间撤去了护真气，鲜血顺着额蜿蜒下淌，绕过了眸，滴在了她的衣襟上。常见离松开了手，一转就抱住了龙首，生怕她在下一个瞬间就会消失不见。

似是一清冷的淋在了自己的脸上，她睁瞧见了那模糊的熟悉的影，又重新睡了过去。这好不容易寻到的一个净山，外被那黄绿的藤蔓遮掩着。初九将常见离翻了一个面，一用劲就撕开了那沾满了鲜血的衣衫。那一剑几乎将她刺穿了，幸而偏离了心脉。初九不会治伤，可是龙珠，却有那起死复生的力量。

初九正盘膝坐在地上，履霜刀正搁置在她的上，手中用一块破布轻轻地拭着。她的几缕发丝垂了下来，碰到了刀刃立便被削落在地，她也浑然不觉。在初九的左手边，放置着一片闪着淡光的龙鳞。“醒了？”初九似笑非笑的望了常见离一，便收回了目光，认真地拭着那柄履霜刀。

那被常见离收起来的龙鳞，此时也淡淡的散发着一光泽。

“九儿……”常见离垂下了睫，心中泛苦。她没有动，初九已经提着刀走到了她的边，半跪在地上，履霜刀被随意地扔在了一边，她用手挑起了常见离的下，轻轻挲着她的脸颊。短短的时间里，初九就像是脱胎换骨一般。常见离有些不适应她的变化，可是怎么也舍不得拍下她那只带有凉意的手。

龙珠包裹着一层淡青的光芒，悬在了常见离的上方。

☆、043

山中静悄悄的，她躺在了地上，别的地方碎石堆积，在她的底下则是铺着一层柔的还带着血腥味的狼。常见离偏了偏，只瞧见了一纤细的背影，她的心中微微一动，撑着坐起来后，对上了那双似笑非笑的眸。

“我的伤……”常见离皱了皱眉，怔怔地问。

常见离的眸里的情几乎要将初九淹没，那切的情意使初九心中柔的一面逐渐地显来，她几乎要放下手扑常见离的怀抱中了，可是最后还是咬着忍住。她与常见离之间连着一把刀，只要一靠近，就会刺穿她们双方的心窝。生是没有选择的，除了怨天怨地，她还能够责怪谁人呢？不是，或许连埋怨天地都是一不恰当的行为。初九凝视着常见离，忽然间笑开了，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哦，我明白了，你是瞧见我这副模样下不了手对么？好歹曾是枕边人，共赴巫山云雨。”

在那遥远的禁地中，一个沉睡许久的人，也睁开了那双金的眸。

常见离自己是医师，可是却医治不了自己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