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雨又把下埋進膝蓋：「我在香港自生自滅好了。」

「不許胡說。」我接話：「過不了多久，你就成年啦，到時候我可全指

望你這個後起之秀了，你到時候就是香港公司的女老闆，我的生意，有一半要仰

仗你來支撐呢。」

看我說得這麼認真，小雨又笑聲來：「靠我？哈哈……」

笑了會，她又說：「媽媽一直著我，祖母又只盯著錢，沒有人覺得我能有

什麼用。你或許是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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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怎麼會呢？你父親不也很看重你嗎？不然他怎麼會把公司留給你？」

「他？」小雨蹭的站起來：「他？他看重我？他會把公司留給我？司紀叔

叔，你說過，那份遺囑不過是他預留萬一的念頭，說白了，有天他老人家突然想

起來，萬一死掉怎麼辦？所以就隨手寫了那個遺囑。只是天意使然，讓他真的意

外亡，那份遺囑才起了效。他不是真正想要給我什麼，你知嗎？他對我的，

只有取，取，取！」

我聽得呆住，小雨居然會這樣說她的父親。我也跟著站起來，一時不知要

如何接話。

小雨激動的來回踱步，良久才平靜下來，站在原地，怔怔的看了會海面，說

：「司紀叔叔，對不起，能送我回家嗎？」

回去的路上，我腦很亂。小雨坐在邊，不論是剛才海邊聊天時的放開

心，還是之後突然憤怒起來的激動，現在都消失了。這時的她，又回到我剛到香

港時，看到的樣。小雨又和幾個月前一樣，冰冷，落寞，自閉。她低著頭，望

著自己的裙襬，一言不發。

我的情緒也十分低落。本已經順利讓小雨鬆懈了心防，和她輕鬆愉快的聊起

她的家人和未來，可是現在，我似乎又完全回到了起點。更令我擔憂的是，這次

我再對她投以關切的目光，也得不到任何回應，這讓我想到，如果在今天得不到

突破，恐怕就再難有什麼進展了。

小雨說過，她知我是為她好，我是真的關心她。她也說過，她沒事，不要

緊。但她是真的不要緊嗎？我分明可以受到，她坐在我的邊，心卻遙遠得如

同堅守在寒冷的北極。

我又想起，在說起小雨幾個月前第一次失蹤，我到處找她的時候，她聽我說

到過程，若有所思的問我細節，又為此顯得開心，可見她十分在意，我是不是真

的曾經找過她。這就證明，小雨十分想要我去找她，十分想要我去瞭解她！

她如果真有這樣的念頭，為什麼要對我封閉內心？！

還是……在我這些時日的關心照顧下，她其實早已打開心防，告訴了我什麼，

而我，卻一直沒有參透！

沒錯，是那些啞謎。我開著車，心中電光火石的，飛過她對我說過的，所有

我當時沒能聽懂的話——

「是啊，有他在的時候！上學，吃飯，練習舞，然後……每天都是這樣，

就像是死了一樣！」「可是我和死了有什麼分別呢？」我帶她去海邊散心時，她

這樣說。

為什麼會這樣說？在那之前，她說……

「什麼……」「能和不能的，什麼都了，又像什麼都不。」

她還對母親雪說：「你真正該的不著，不要你的，你卻什麼都！」

「你真正該的不著」！

我的心在砰砰動，她很久以前就說過這些話，我卻一直沒有仔細琢磨其中

的意。真相似乎近在前，而我卻抓不住它……

不夠，這些信息還遠遠不夠！小雨還說過什麼？我放慢車速，以此延長這次

和小雨同車而行的時間。因為我覺到，邊抱著手，低著頭，臉冰冷的小雨，

她的內心，正通過那些猜不透的啞謎，向我呼救。而我如果沒能及時回應，她就

再難對我打開心聲！

我努力回想，小雨之前說過的這些令我疑惑的話，卻似乎隔著一層窗戶紙，

只要破，就能看到屋裡的秘密，可是現在，我卻不知如何才能打破它！

「他不是真正想要給我什麼，你知嗎？他對我的，只有取，取，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