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棽听完大脑有一瞬发麻，舅妈喊了他几声，他才嘱咐舅妈千万不要让晏灵臻知这件事，其他的他来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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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表舅车祸，还有之后晏灵臻手术，家里欠下不少外债。这几年晏棽持每年都还一，但他毕竟还是个学生，每个月家里、弟妹还有他自己的固定开支已经快让他绞尽脑，数年过去，他的欠债簿上仍然记录着一笔很可观的数字。

“没什么，就是想您了。很想很想！”晏棽跟母亲通话，难得孩气，角两边小小的梨涡若隐若现。

晏棽慢慢转过。

书房门被推开，何瑞文端着一只饭盒来，“说好一起吃中饭，都这个了也不见你的影。窝在寝室什么呢？”

何瑞文把饭盒放在书桌上，“我给你打回来了，趁吃吧。错过饭你的胃会受不了。”

晏棽挨着把饭吃完，心里将自己的关系网过了一遍，还是筛不谁有足够的财力，并且跟他熟悉到能一下借给他十几万。

晏棽八九岁时跟着母亲投奔表舅家，十多年了，两家人彼此照应和和睦睦，得就像一家人。晏棽二那年，舅舅在外打工了事故，肇事者逃逸，人没能救回来，家里瞬时塌了半边天。没两年晏灵臻又检查胃癌，不能再外工作。那时晏棽刚上大学，弟弟妹妹都还在读中学，舅妈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妇女，勉读到小学毕业便下了学，一辈就擅长料理家里那几亩薄田。晏棽不放心让舅妈一把年纪外务工，况且母亲和弟妹都需要人照顾，从那时起他便开始见针找机会打工，接过养家的担。

自从晏棽月往家里汇钱，舅妈便视晏棽为一家人的梁，无论大小事都会跟晏棽商量。这次舅妈照例把弟弟妹妹的学习情况跟晏棽说了说，临到挂机时，晏棽却觉她有些言又止。晏棽再三追问，舅妈方才压低声音告诉晏棽，有人债了。

当初不该学医的。晏棽无法控制地胡思想。如果报志愿时，他能持己见去读定向专科师范，不止三年的学费不用，现在已经能够正式参加工作，不必支撑得这样艰难。

唯一还算幸运的是，最大的那位债主跟表舅家关系向来不错，这些年从没上门过债。但明年那人的儿要结婚，现在要提前准备婚房，那笔债没法再拖下去。

舅妈连声答应，末了却为难地叹气，“你也只是个还在读书的孩，能有什么办法？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家，吃了太多苦了。要不还是我去看看能不能赚些钱回来。”

晏棽不太好意思，抿了抿，对着话筒嗯了一声。

何瑞文觉晏棽有心事，没再找他说话，给他凉上一杯开便先行离开去教室。

“哎呦，今天这到底是怎么了，”晏灵臻轻轻地笑，细声细语地调侃晏棽：“然然是在跟妈妈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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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棽打断舅妈，故作轻松：“我真的有办法。您别心了，照顾好家里就行。”挂断电话晏棽愣在原地手脚冰凉。十二万，对大多数家也许都不算什么，对他们家而言却称得上是一笔款。

“怎么了然然？这么开心。”晏灵臻说话跟平时一样，舒缓柔和不疾不徐，天然带有一抚人心的力量。

晏棽被冰封了一般站在窗一动不动。

晏棽跟母亲零零碎碎聊了大半天，事无细又跟母亲代了一番保养的注意事项，才叫母亲把电话转给舅妈。

锤般一下下敲击在膛，直到那边传来晏灵臻温柔笑的声音，晏棽才猛然一松，无比喜悦地喊了声妈。

既然说了也没用，便不如脆不开。

晏灵臻年轻时对晏棽要求几近严苛，后来年纪渐渐上去，没再有那么的心气，原本温婉和顺的格逐渐显现来，特别是生病以后，兴许是觉得以前亏待了儿，对晏棽简直百依百顺。

因为自己的那一不服气、不甘心，连累全家人都要随他一起受苦。

何瑞文听了个开，便急忙接下去，“你缺钱了？没问题，我这里刚……”??

晏棽走过去掀开盖，满满一盒香气四溢的土豆烧盖饭。晏棽拿勺无意识地戳着盖饭，犹豫着，低着对何瑞文说：“瑞文，你，你手……”

“没！我没缺钱！”晏棽一打断何瑞文，往嘴里了勺米饭，“真的没有，你别多想。”晏棽想起自己现在还欠着何瑞文两千多块，而且何瑞文虽然家里条件还行，可一气要他拿十几万仍然不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