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险恶，人心叵测。这样一个无依无靠的小丫，怕是要受尽欺辱。到时候，是你的决定带来的后果，你却无法亲见证。”凛天师对她说，“留在这里，反而是最好的选择。村民们确认她完全恢复正常，便也能安下心来，照我们说的去。只是，这需要时间。但没有关系，她面对现实也需要时间。”

“凛天师，您先前说到，这里发生的灾祸是由于恶使的缘故。枫……杀之恶使，那个孩，是不是就在附近？我们能些什么，要小心什么？”

“他们还会伤害她吗？”皎沫有些担忧，“我们是不是应该带着她，至少找个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谢辙和皎沫走到他边，一并望着孩安睡的影。没有了亲人的她，经历过这样的变故，日后又会如何？能生存下去，正常成长吗？他们没有答案。留下这样一个孩，面对这样残酷的现实，还要面对这样不讲理的乡亲……

“这才是恶使最可怕之。”他又叹息着补充，“若放任十恶在人间发展壮大，不仅他们本会为非作歹，更会使他人也染上他们所代表的恶念。甚至，他们的意愿，也无法左右这样的影响。长此以往，所有人都会成为为祸人间的祸端，这人间，也自然不复安宁。”

在的烛火中，偶尔闪烁起淡蓝的微光。想来，镇民们看见了告示，正三三两两找凶，丢凛天师留下的火焰里，焚烧这些不祥的残余。寒觞了一气，又缓缓吐了来，尽量平静地问：

“这件事情，我的确知晓。只是，我并未专注于十恶一事。”凛天师坦诚，“我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实际上是为了追查活尸。”

他们一路走着，谁也没有说话。与其说这是尴尬的沉默，倒更像是一无言的默契，有志一同的沉思，对于今日他们一并见和经历的一切，和各自曾见过的更多苦难或疑云。

寒觞思索了片刻：

四个人结伴，朝离镇的路上走去。姑且不论镇上还是否会有人愿意给他们提供住，就是他们自己，都对这些人到淡淡的抵与厌弃，不想再有更多往来。何况，他们将与凛天师聊的事情，虽然不算什么绝不能为人所知的绝密，却也并不适合随心散漫，在隔墙有耳大肆谈论。

无论是和镇民的扯，之后走街串巷张贴符咒与告示，还是凛天师那一驱邪的仪式，都消耗了太多时间。一顿忙碌下来，竟然也到了太落山的时候。他们潦草地分粮，收拾行，又为死者收殓了尸。在凛天师烧了菜刀后，屋里的小女孩也恢复了平静，寒觞伸看了一，难以将床榻上安静酣睡的瘦小孩与昨夜的小疯联系在一起。

经百年沧桑变的长者讲述，才更有分量。这意味着，即使过了漫长时光的洗刷打磨，真理仍然屹立不倒，煜煜生辉。

他们已经了够多，也只能这么多了。

“走吧。”

最终，谢辙声打破了沉甸甸的寂静。他们转，离开了昏沉破败的小屋。屋外正是霞光满天，凛天师在院门，凝视着远方动的火光。见他们来，他也理了理衣摆，迈开了脚步。

随着日光西沉，周遭的房屋渐渐低矮稀疏，视野里现了树木的影。脚下的石板渐渐变成踩实的土路，又与草地接壤，等他们脚边的荒草扫上脚踝时，四人已经来到了野地里。

“最近有关活尸的消息，几乎不曾听到了。莫非，这是由于您的介吗？正是因为您了些什么，他们近来才销声匿迹了吧？”

“那么，您是来帮忙理恶使的吗？”谢辙问，“睦月君原本负责此事，但现在他抱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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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寻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地面，安放好行李铺盖，大家松散地围坐在一起。四周稀稀拉拉，生长着细瘦的树木，要遮风挡雨有些勉，但也因此不大可能荫蔽大型的猛兽。从林木的隙里放眺望，能看见不远的镇里，在逐渐昏黑的天中亮着零星灯火。静谧的景象与白日的喧嚣闹剧大相径，就仿佛真的已经驱走了灾祸，并因此使得这城镇重获了宁静一般。

“确切地说，他已经离开了此地。在这里，我们不会与他正面遭遇。”凛天师解释，“只是很遗憾，他在这里盘桓了很久，留下的影响也就分外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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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此间事了，我们找个地方谈谈吧，关于你们先前找我想说的事。”

寒觞与谢辙都默默地。当卯月君向他们描述十恶的危害时，他们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郑重以待，不曾看轻这些潜在的灾厄。然而，现下亲经历以后，他们才更加刻地理解了卯月君中所形容的灾难。苍白的文字语言，如今化作了鲜血淋漓的现实记忆，狠狠刺在他们心中。在为之到震颤可怖、心寒心痛的同时，他们遏制十恶的渴望也变得愈发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