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足以令霜月君的好心情一扫而空，凭空生不悦来。她缓缓摸上腰间的封刃——她当然有理由这么。

要说与江湖二字最为贴近的，一定非神无君莫属了。说实话，她有儿怕他，过了这么多年都是。再怎么说，也是真真切切与“神”为敌的人，尽是伪神。因为一些机缘巧合，她得知神无君生前的挚友是驯化了天狗始祖的那人。惊讶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哪怕在她生前神无君都只当他们这些晚辈，是独立存在的个。究竟是他分得清楚，还是他觉得不论如何这些血脉都早已和故友毫无关系呢……霜月君也不知。她从来都看不懂这个男人，不必要的时候，也绝不会与他有什么接。不过，若是武学切磋上的事，只要神无君肯赏脸，她还是很乐意抓住这个机会提升一下的。

“啊，你是要去那边是吧？”朽月君抱起肩，在她后喋喋不休，“我也不是特意来给你添……什么的。我是来好事哦。告诉你吧，排除你的去向，与你来时的那条路，在湖的另一个方向，我见到一位你我的老熟人。真是奇怪，他不守着他的法，又在人间游什么呢？他不是已经在幻境的世界中如鱼得，且扬言只与妖怪往来了吗？真奇怪啊。或许，人间近来确实不够太平，是吧？”

“哎呀，这个人好生无趣，也甚是不懂欣赏。路边的自个儿好好地开着，不过是离小路近了些，你就是偏要手贱薅一把的类型吗？你是这样自私又庸俗的女人？”

霜月君多年来培养的耐心又快要尽了。她猛回过，准备瞪他一，人却不见了。而他说的话，确实足够令自己在意。朽月君的离开简直像是给她面，刻意退场避让，让她选择似的。实际上，他不知又在什么角落里暗中观察，等着自己中那恶作剧的圈呢。

霜月君早就过了动不动与他拼命的年纪，那反倒还如了他挑事的意。她转过去，继续看着这片碧的湖面。那朵突兀现的醒目红不知何时突兀地消失。也不知为什么，再看着与之前别无二致的景，霜月君一儿兴致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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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还有事要，不想和你浪费时间。”

已经有莲陆续开放了。它们东一朵西一朵的，还没到连成一片的时候。许多虽已昂首立，却略显羞涩，仍苞待放，像亭亭玉立却用手捂住脸的姑娘；有些从中探来，刚够蜻蜓立足的尖尖，像是初学游泳、用足尖试探温的胆怯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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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霜月君转就要离开。她说的不错，蓝珀尚未带给睦月君。难得允许自己为风景停留片刻，已是很奢侈的假期，她不能再放任自己——已经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而朽月君的现不知是不是刻意为自己的回忆增添一抹亮。不论如何，效果显著。

“你到底是对我什么事耿耿于怀？火气真大。”

“那就太多了。”霜月君放下了伞，但还未收筒中。“你不上她的样。”

再说回极月君。那人倒也活得超脱，活得潇洒，活得尘寰奔而过他也纤尘不染。相较之下，虽然霜月君与他接更多，或许是自己生前与他便已是朋友有关。大多数时候，他是个与江湖二字更为贴近的人，而且他对谁都很亲近、随，比很多人都少几分客气。他在自认为该礼貌的时候极尽礼貌，又在他自认为没必要的时候随意至极。不过少分时候，他给人的距离比睦月君显得更加遥远。或许，因为霜月君认为后者是自己的长辈、前辈，而极月君虽也是前辈，同时却又是自己的同辈……这说起来有些复杂。觉更遥远的人，怎么同时又与自己更亲近呢？或许是审度的角度不同。而且，睦月君比他还要年长更多本就是事实。可这么说来，极月君分明也远年迈于自己呢。这些她想不清楚，但也觉得不必非得明明白白。当时间跨度大到一定程度，许多理辈分上的事反而成了牵绊。

三千世界同在。

“她不过是一个象征罢了。时至今日还留在你们心底的记忆，只是被符号化的东西。”

声音是从后传来的。她将什么鞘中只是一眨的事，此的尖端就对准了发声者的。不过，那并不是封刃，否则对方早已人落地。拿在霜月君手中的，是另一只手所的伴她多年的长伞。

红衣白发的女轻浮地笑着，角的泪痣也惹人生厌。她伸两指，将伞尖拨到一边。

“闭嘴。”

整片池塘中，仅有一朵是盛放着的，像一团在面上灼灼燃烧的火。

……但是，几百年来，他好像确实没有骗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