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黄昏，有位女站在她家附近的荷塘边上。这季节的荷都谢了，剩下零星几朵，都枯了一半儿，有气无力地浮在上。这女就默默望着池中，一言不发。她白发红衣，单看背影，如从天边走下来的一段云霞。叶雪词看了一阵，没有急着回家。像是受到某蛊惑，叶雪词向前几步，同女一并站在池边，间隔不过一丈。比起风景，她更好奇这位女的份，因为她住在附近，却从来未见过这样一位发如青霜的人。

之后的事，叶雪词没什么印象了，只记得公与女人聊了些什么，女人便收刀离开，可能是被公说服了，也可能是觉得无聊。天黑下来，公问自己知不知回家的路，声音好听，态度亲切。但她太害怕了，回过神来便跑，很快就回到家中。一个瞎怎么能看清前的路呢？还是个孩的叶雪词只觉得他虽好看，但太奇怪。

“我将云外镜的碎片投回之，它所依附的，竟然只是这样一个贫弱的丫片。说不失望……确实不大可能。”女自顾自地说着，“碎片还在你上？甚是无趣，它只能为你所用。不如把你给杀了，让它重新选一次主罢。民间所谓赌石，就是这样的乐趣吗？”

再说回那把刀，刀轻盈透亮，说不是云母还是其他什么材料铸造。暮中，温的夕几乎能透过它，将那斑斓的光斑投到她的里，她的心里。

回到家后，她突然烧不止，连着三天。面不红，只是泛青。一家人请了几个郎中，都说是中毒，可谁也讲不清是什么毒，怎么解。何况家附近也没什么毒，横竖猜不来。第四日夜里，到兄长替自己守夜。她仍躺在床上，时梦时醒。意识模糊间，她听到悠扬的琴声，便问兄长是什么声音。那时候兄长去打，她并不知情。她便睁开，不见兄长，却看到一个面容隽秀的青年男的面庞。

奇怪的是，女没什么表情。叶雪词终于看清她的正脸——的确是个漂亮的人，对得起那背影带来的幻想。而更令人惊叹的，则是这柄奇异的弯刀。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叶雪词见过不少，但都没什么兴趣。可这一刻，她竟觉得这柄刀是如此特别，得勾魂摄魄。刀气穿过她的，她不觉得有什么杀意，只有一阵形容不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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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清风来，面上泛起粼粼涟漪。一片从荷上脱落，乘着风飘到边。就在这时，女忽然腰间长刀，势如闪电。那一瞬太快，太突然，等叶雪词反应过来，刀尖已经指向她的鼻尖。她怔在原地，不知女为何忽然对一个孩手。

尸位素餐玩忽职守；抓人审人的那群人不分青红皂白，枉负罪名者脑憨嘴笨不知如何开脱。再加上，他们的运气也向来不如自己。不是说了吗？运气也是实力的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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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这样难为小姑娘的？”

女将刀尖挪了位置，抵在她的下颚，向上抬了些。

“不成气候的小丫……真没劲。”她这么说。

香气？是刀上的，还是那女上的？时至今日，她也不能确定。

第二日，她的病便好了。可连兄长在内，谁也不曾听到什么琴声，只说她是在梦。再说起这样一个人，她又被兄长耻笑。他只说自己打回来时，她已经退了烧，睡得很熟了。

他朝自己笑了笑，伸手，柔的带着竹香的衣袖掠过叶雪词的脸庞。她静静合上。

“与你何？”女嗤之以鼻。但听上去，他们两个认识。

叶雪词不知她在说什么，只是本能觉得危险。女刚说的云外镜，她听不懂，但说要杀了自己，那她还是能明白的。她想跑，迟来的恐惧却如枷锁般拴住她的脚，让她动弹不得。这女人虽然好看，却在此时散发着一与容貌不符的可怕气场，只令人觉得胆寒。

豆蔻之年，发生了一场变故。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足以成为她暗藏心底十年之久的秘密。

一位男的声音。她与女同时看过去，发现一位端庄倜傥的公正站在那儿，不知是什么时候来的。他背着一块盖着布的东西，大约是琴吧。他上蒙着黑布，难是个盲人？

“我认识你么？”叶雪词问，“还是说，你认识我？”

他有一双浅的、她从未见过的、摄人心魄的清澈凛冽的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