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壑。

他还没休息么？更半夜，仍留在这偌大的神庙里什么？好奇心是人类的本能，柳声寒并不将自己抛掷在外。她悄没声地靠近，听见对方时而沉默，时而短促地回应：

“正是如此……你如果这么想，我没有异见……是吗？就这样？就这么理，往后会不会……嗯，好。都听你的。”

柳声寒几乎要摸到门边了，这时声音停了下来。她顿住脚步，还不等犹豫是接着贴近、继续还是离开，房门轻轻一响。

楚天壑走了来。他还拿着晚上那柄神杖，正整肃衣冠。等他一抬，便与柳声寒打了个照面。两人都有些措手不及，长廊一时满了尴尬的沉默。

“……柳姑娘，还没有休息？是不习惯这里的藤床么？你们睡的该是一些的那，也不知会不会腰痛。抱歉，我欠考虑了。”

“不，无妨，您言重了。我是有些失眠，兴许真是择床吧……但这没什么。我只是想随便转转，可路不熟，只认得这神庙了。”柳声寒淡淡回答，“倒是您，竟如此晚了也没有归家，还在神庙里忙碌。您真的是很尽责呢。”

“这神庙于我便是栖之所，家一样的存在。”楚天壑一样滴不漏，“为一介神官之长，神庙上下都要我主持。对于蟒神的祭祀，时常需要安排，你暂住一夜便在神庙遇到我，倒不算偶然。”

“啊，我以为您在接受蟒神大人的旨意呢。”

柳声寒似笑非笑般试探。她仔细观察着楚天壑的表情，渴望从中捕获一些细微的变化。可楚天壑泰然自若，并未表丝毫慌，或是被冒犯的愤怒。

“蟒神大人无不在。我也不必专门到什么地方，寻个神龛来聊天呀。”

他的语气并不那样严肃，反而有些许与柳声寒相称的玩笑成分，让她分不清楚。

“说的也是。”

“嗯。夜了，明日你们还有行程，早些睡去吧。”

他说这番话时，脸上仍是那僵的、面般心刻画的笑容，找不一丝破绽，却让人觉得很不自在。即便如此，柳声寒也并不想对他过多怀疑。九天国不同的地方本就有着不同的规矩，作为借宿的外人，受到如此规格的款待，涉别人的“家事”实属无礼。

“理应如此。散了一趟步，希望我回去也能安眠了。”

楚天壑将她送神庙。临走前，柳声寒迅速向虚掩的门内瞄了一，里面空无一人。她不确定是时间太短没能看到，还是光线太暗没能看清。她唯一确定的是，之前那隐隐的谈话声，绝不是她的幻听。而铃声呢，也被这番谈话搅得稀碎，再也听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