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涯有些踉跄地上前一步，将黑弯刀在地上，直起腰，居临下地俯视他们。即使在听到这两个字后，二人也没有任何反应。或许，他们连反驳的力气也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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迦楼罗并未回答，但他摇了摇。

他是如此坦然。

，便会重归寂静。

迦楼罗忽然笑来，带着些许疲惫，以及那从未变过的似有若无的轻蔑。而同样是那一瞬，他的眉目间一嘲的冷，也不知究竟想要取笑谁。

“……半妖——你们都是。”

“你们梦！不可能！绝不可能！”

“同情？”

“是杀是剐随你们。但……不要难为迦陵频伽。她本是……”

“同为半妖的共情。”白涯顿了顿，短暂地调整呼后，接着说，“我在与她近搏斗时证实了这……她隐藏得很好，但只要距离够近，还是会破绽。她的妖气很浑浊，不够纯净。虽然我没有察觉到人类的气息，可她也不是纯粹的、完全的妖怪。而且那对扇，我也注意到了。里面大约有迦楼罗的神力，若是没有扇，她便不能变回原形了。”

迦楼罗微微张，血在边结。他蒙上尘埃的长发不再散发光泽，华丽的长袍也破烂不堪。他停顿了一阵，终于说话了。

“什么？”

“半妖……”

“她不该畏惧那个半妖，但她也从未对他下过手……”

其他人怀疑自己听错了。尤其是祈焕，不可思议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傲颜不解：“你是说茗茗？”

“你仍是执迷不悟，我们也无话可说。但还有一事，我想请教……”君傲颜也向前迈了一步，“你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力量，建立属于半妖的秩序。这样你们也不必掩饰份了。可你偏偏要将半妖判定为最底层的存在，这又是何苦？谁若质疑，便用实力说话，打他个心服服，怎么偏偏要闹这么一。”

迦楼罗还未说话，陵歌忽然站起用力将白涯推开。白涯没站稳，狼狈地向后跌去，其他人连忙扶住他。陵歌视死如归般拦在迦楼罗的面前，张开双臂。

陵歌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

先前耸云的山峰与富丽堂皇的圣堂然无存。谁也没有想到，让一切崩塌成看不到尽的废墟，只是一夜之间的事。许许多多的妖怪都消失了，他们都被掩埋在这片废墟下，或是坠更的山涧之中。最初的住民，仅有相互依靠在一起的，残破不堪的两人。

可很快，他的表情很快又变得柔和。他确乎是坦然接受这个结果了。

柳声寒：“所以如意珠碎了，她失去了妖力的来源，也无法维持妖鸟的形态了。”

“我一开始就觉得奇怪。”白涯用白的弯刀指了指陵歌麻木的脸，“若是与我们为敌的命令，她有数次对我们下手的机会。但她没有，因为我们边多了一个人。”

“没那么容易。”白涯忽然打断他，松开了拄着刀的手，朝着他摊开，“宝呢？宝是什么？先来再说。”

“……我知了。也许你是对的，可我们依然无法认同。”君傲颜低声。

白涯恍惚觉得她张开的不是两只血迹斑斑的手臂，而是一对鲜红的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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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无需谁的认同——也不再需要谁的认同。”

“陵姑娘，我真的想不明白。现如今，你一定知你敬的大人，也是他所厌恶的‘低贱的’，还打算这样不顾一切么？你一定知她是半妖——”祈焕转而向迦楼罗询问，“因为你也是。可你为什么也要护着她？她知你……是半妖吗？”

“你们不会明白。半妖，是不会为任何人所信服的。你大可将一切反对者践踏在脚下，建立起更加血淋淋的秩序……但人言可畏，即使这一带的人服从了你，外面也会有言蜚语层不穷，麻烦只会一个个来，本没有平静可言。何况，一届神灵，竟是人不人妖不妖的东西，说去也不过是笑话一场。为了抬一方，便要轻贱别人——轻贱所有。”

君傲颜恍然大悟：“天呢……我正纳闷，为何她与我手的时候不变回去。我这凡胎，完全扛不住妖火，我还生怕……”

“是又如何？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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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等，你是说他们都是半妖？这怎么可能。”他像是在努力说服自己，“他们算是最有权势的了……怎么可能都是半妖？他们不是最讨厌半妖吗？”

“她同情他。”柳声寒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