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柳声寒搀着君傲颜，屈尊降贵似的步熬药的小屋，对他们颐指气使——至少在白涯看来。在他义不容辞的代表下，两人对这拉开双方份层面距离的姿态表示谴责，并严肃质询重要画作的完成度。当她表示画作已完成后，白涯提验货的要求。柳声寒意料中地拒绝了，他对此烈抗议，并发理所当然的质疑。

“吃饭？”傲颜终于扭过来，奇怪地看他，“不是吃过了吗？今天的鱼比之前都要新鲜，只是那贝的泥沙有些多了。对了，那绿藻是什么？香味很，只是容易牙。”

“你前几天昏涨脑哪知她都在什么，我们两个又是怎么对——喂你别走你听我说完啊！啊！”祈焕着脚，冲刚门的白涯嚷嚷，“她怎么胳膊肘往外拐？重轻友的臭女人！不对，那姓柳的也不到她上去啊？”

“我说你们啊，少抱怨两句行不行？一天到晚就你姓白的要求最多。”趁白涯瞠目的一刻，傲颜终于开嗔责，她在柳声寒的搀扶下直的样让祈焕恍惚想起农家院里鼓起翅膀护崽的母。

“我怎么知你画了什么东西？”过了这么些天，白涯对她仍不见客气——反正也没对谁客气过，“到时候万一要掉脑袋，也不到你。”

“谁不容易？她说谁不容易？生场病把好好的睛给残咯。”

“我还不知你俩什么德行？我与柳姑娘虽相不多，也能看她是可靠的人。”

“柳姑娘这些日对你我照顾不易，不要以偏见看人。”

两人暗地里合计，柳姑娘必在药里掺了迷魂汤，没别的解释。他们的的确确是照料了傲颜这么多时日，柳声寒呢，平心而论，救命之恩有，其余什么旁的都没。可若要说趁君傲颜醒后讲了什么，柳声寒看着又不是随便收买人心的人。谁知是怎么回事？莫非是姑娘间天生的默契？

“面见国君时，先呈上靠外的画卷。里面的那一幅，暂且别动它。”

一旁祈焕刚想打哈哈圆个场，愣是被她一句话噎住了。直到俩姑娘勾肩搭背地离开，他才转向白涯，满脸的不可置信。

诸如此类的事情，这些天来不知凡几。起初，白涯决怀疑柳声寒动了手脚，要去与她“好好谈谈”。谈就谈吧，祈焕拗不过他，又怕他一急来。况且，他也不是对“陌生人”毫无疑虑。最终半推半就，就被拉去站了场。柳声寒的回复倒也脆：人转化为夜叉本是无可逆转的，傲颜已经半只脚踏上了这不归路，不过是幸好来得及拖回来罢。即使他们靠着那来路不明的琥珀将她往回拉扯，她的脸仍是冲着那诡谲彼端的。在痊愈之前，难免仍有神错之，这也是柳声寒要她静养、要观察七日的缘由。

“如果要掉，少不了我。”柳声寒平静，“我随你们一同。”

无论事实如何，君傲颜的偏见是去不掉了。私下里祈焕声泪俱下与君傲颜控诉，那温柔贴的柳姑娘如何将二位当牲呼来喝去。这几日，可全是他们兄弟二人在为她君傲颜打理生活起居。君傲颜只是摆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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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问，照便是了。”

“偏差不过一日。”柳声寒肯定，她手里笔不停歇，一会儿便写好方，回递到他们手上，“我本也要找你们。我所列这三副安神药，今明日午时为她煎服第一副，此后每日午时与时各用第二三副，让她服用到第七日。”

当然，君傲颜并不是当真一无所知。只是好不容易逮着机会欺负一下他们，不容错过。

唯一的后遗症是……她彻底被柳声寒收买了。

聊，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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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时间能证明她话语的真假。所幸她并没有撒谎，君傲颜在见过了奚叔、父亲君酒、乃至太师月白芷与形形他们闻所未闻的人后，来路不明的访客逐渐稀少，也肯疑惑地“再”吃顿饭。好在她从未拒绝服药，免得他们编造哄小孩的理由。等第一副方喝完，她像逐渐离危险的域远了，在他们的帮助下开始爬上岸。

白涯下意识低看了一两人手里的菜盘。一人端着的是大米饭，一人端的是后院儿的绿菜。今天乃至这些天的里，都从未有过海产。

“里面？”白涯看了看致的木盒，“你准备了两幅画……但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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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歇，属于陆地的气回升，待到第七日，她已全然恢复了神志，声音日益清朗，也能下床走动，去外晒晒太。夜叉的影，在她上淡不可见了。

大概？

无论如何，关系和睦是好事，毕竟柳声寒已经表了态，等最终动时四人结了伴，一同前往香积国。表面上对她意见最大的白涯也并无异议，谁也不想再迷失在这片古怪的地域，而柳声寒对这片土地比他们了解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