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那些人很难，但他也听搬到镇上的人说过，说他们都死了，不然不会一封信也不给家里写。前几年还能收到，现在一个人的消息都没有。他们抚养过的孩少说十几个，也不可能真的死绝吧？他把江豆豆寄养在那里，也不会有人问，只觉得老人家不堪寂寞，又捡来别人不要的傻姑娘养。他回来过两次，这是第三次。也就是看看她活着没，矮胖瘦倒是没关系，他只给钱。不能让她醒着见到自己，否则就跟之前一样，扒着他的衣服哭哭闹闹，不让走，很烦。不知臭丫哪儿那么大劲，袖都给扯破了。每次都要趁她睡着才溜走，显得自己跟贼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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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去东方，去一个他去过的地方。

这世上他到底是一个人来，世上的路也只有一个人走。活着不想留下什么丰功伟绩，芳千古供后人敬仰，也没准备当一个十恶不赦，恶名四海的人中妖。他自己想的事，当自己想当的人。历史的长河不会记住一个杀手的名字，可供后人评说的位置也不到他来坐。虽然还没到哪一步，但他就想着，若是唐鸰回来，他大概也不会洗手不。倒不是什么由俭奢的论调，而是这样来钱更快，他妹妹不会再吃苦。他也相信，自己比起以前更有能力，一定能护她周全，不让悲剧再而三地上演。即使这样有多少人的鲜血会沾在手上，也在所不惜。

他准备去很远的地方，这回留了很多钱。他给老夫妇编织的理由很随意，但老人家多少心里清楚，这么大手笔的人份怕也不简单，不会轻易丢下一个小孩。老人也不需要他这么多钱，就算有钱，也没地方。白天老悄悄告诉他，自己在后院坛左数第三到六块砖刨了个坑，把他给的银两都藏在里面，给娃娃备着了。他觉得自己该笑一下，但笑不来。

这辈只要对得起自己就足够了。

后来无意中得知了一个消息，在烟之地有个漂亮女人。只是她一只睛有一大块红的胎记，发黑黑的，脸有些发黄。于是唐赫了半天去找她，她抛着媚，挥着香得熏人的手帕招呼他来。他门开第一句话，问她小时候是不是叫三儿。姑娘愣了一下，没逃过他的睛。姑娘先是不认账，因为她谎称自己很好，是大家闺秀，没落至此。唐赫刀再问她是不是，她一下就哭了，虽然还是没承认，但噎噎的字里行间大约能听她对不起养她的爹娘。于是磨叽到天亮，她终于从上摘下一价值不菲的簪，又从首饰柜翻草标似的儿，大约也是个簪。她托他把养她的，和自己欠他们的都带回去。照以往，唐赫大概会撂下一句“自己还”，但万一她真回去江豆豆的份可怎么办？于是他带走这些东西，和下次的银两给了老夫妇。他只说是三儿赚的，还的，别的一句话也没多讲。老夫妇追问了两句，也不过问了。因为这簪看上去可真值钱啊，说不定闺女命好，嫁豪门，夫家规矩严，离过去的生活远些才是。

哦，他还见过一个女人，或者说女妖。她也很漂亮，是真正的那摄人心魄的。但不正常，一看就是妖气包裹的吃人模样。她找到自己，倒也不是来挑事的，而是找朽月君。难怪她上有那样的咒令。但唐赫不知，真不知，她就一副伤心绝的样。

于“顺便”的理由，他打听过一些孩的下落。老夫妇也没给那些孩起名，因为他们说，那些孩并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大概是一语成谶，他们就真的没回来过。照那些名字可太难找啦，什么招财、丫儿、三儿、球……一个两个都是猫猫狗狗的名字。他有打听到一个叫“馒”的，人长得也像馒一样圆。但小时候不是的，他顺而下，从江里的竹篮给捞起来。发现他的时候，脑袋边儿有个白面馍馍，只是被鸟们吃的坑坑洼洼，还有鸟屎黏在襁褓上。那可是白面啊，说不定他家很有钱，他是哪个府上的私生；也可能是穷人家的，实在养不起，把唯一换来的馒给他了。他离开家时很瘦，后来去一个声名狼藉的大宅院里当打手。少说伙不错，在家书里说自己养胖了。后来打架，馒让一个穷书生开了瓢。书生抓没抓到不清楚，反正大宅院是不会给他报销人命的。唐赫听了以后，没有告诉那对夫妇。

然后呢，另一位六无常就现了，唐赫从未见过。那是着华贵的巫女服的人，手持神乐铃，与那女妖攀谈什么。他便走了，不想浪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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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城里，没人再回山中去了。这座山没有名字，山村也没有，陆续也要搬空了。这对老夫妻不走，担心若是儿女回来找不到家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