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么一说，所有人都看过去，细细观察起来。果不其然，她的脸十分奇怪。右半张脸悲愤、哀愁，充满一冷冰冰的仇恨，微微咧开的半张嘴吐刚才那三个字来。而左半张脸显得十分愤怒，那炽的愤怒已经显得有些平静了——怒目圆瞪，却闭着。两反差极大的面目在一张脸上彰显着同一立场的情绪，显得扭曲极了。

那声调依然糊，但每个字都很清晰。笑面狼似乎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

太沉下去了，可天空依然没有暗。那些磷火般盈盈的绿光在云间闪现。它像一颗大的、颤动的心脏，每一次发光都更加有力。一墨绿的雷砸在咲面郎脚边炸开，他的伤势已经不允许他躲开了。接着，无数漆黑的影在空中盘旋，前端都是那些死气沉沉的脸。越来越多的脸现了，它们纷纷涌上前，像一群饥饿的秃鹫般冲上前，将他啃噬殆尽。

天空中的云像是足了血，被浸泡成了红。即使在黑夜里，它也如一团发光的血般，在山上有规律地“呼”。现在，它看上去更像是一颗鲜活的心脏了。

“把我——我们的生命，我们的情，我们的一切都还回来。”

几步，撞在山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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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半张嘴——”她说，“只有半张嘴在动。”

“你在开玩笑吧？”他笑了两声，“那不是你们自己给我的吗？说实话，我也没有打算要过。只是你们一厢情愿地到我这里，现在又让我还给你们？得了吧，我可是连要也没要过，如今让我说什么还回去？奇了怪了。”

突然，有一阵白的光从她内涌了去，那团光又有些像雾，说不清是什么。但它很快朝着笑面狼去了。就在这时，山海三两步飞奔过去，将一张符咒贴在她面门上，很快拉着她的手将她扯回来。几人赶忙围上来，发现她已经面苍白，肤冰冷，冻僵了似的。

笑面狼的面被劈开了，两半切整齐的狼面落到地上，其中一块到黛鸾他们藏的石边上。但他们没心思去这面，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友人上。慕琬整个人都在颤抖，却不是普通人因寒冷、愤怒或恐惧引发的颤抖。她颤得很快，幅度也很大，像是一个装着上万只蜂的布袋，它们在里面撞着想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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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琬攥了匕首，一个箭步冲上去。那速度比他们过去见过的都要快，简直像是飞了起来。她一刀脆利落地斩下去，一清脆的声响过后，赤血飞溅来。笑面狼向后倒去，一些血溅在她上，新鲜的血覆盖了旧的褐痕迹。也有血落到她的脸上，了嘴角。

“先把人抢回来，事后再想办法。”

“还给你什么？”他似乎听明白了，“原来是你……我还以为是那丫呢。你是说面，还是你的脸？你应该知，你那半张脸早就在那场大火中被烧掉了，连同我的一起。说来也是可笑，我还真想不明白，没有脸就活不下去了么？我没了那层，不也活得好好的？啊，虽然，也就快要死了吧。”

不知他是当真命不久矣才说这些不要命的话，还是留了什么后手才敢挑衅，但这些话不论如何都令人发指。天上的私语声大了些，吵了些，闹了些。

笑面狼微微侧着脸，到奇怪。

那是一奇怪的咀嚼声，没人知那些脸是怎么到的，或许有獠牙生来，也可能没有。他没有发任何声音，也可能是发不声音。数千张鬼面扑过来，笼罩在他的上，彼此之间一丝隙也没有。他整个人都被黑漆漆的迷雾笼罩住了。黛鸾甚至觉得，当黑雾散尽之时，地面上只会剩下一句森森白骨。

“是青鬼……”山海皱起眉，“但是不要轻举妄动，那不是生前的青鬼。现在的她不过是积怨的鬼魂，没有什么人和理可言，千万小心。”

半山腰的云戈了汗，昂起看了一。他不敢抓挠纱布下的伤，只是了一气，继续攀爬起来。

而事实上，是有东西想要来。很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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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君说，那些面容里不止女人，也有些俊俏的男人。不论于欣赏还是嫉妒，笑面狼应该都以其他欺瞒哄骗等方法到了手，据为己有。那些脸他甚至是能上的，然后去欺骗更多的女人，以免有些人知他本的模样。不过现在，它们都只是一张张瘪的脸，看不男女，只有说不的怪异。

“放心，还活着。”无君说，“您的动作很快，但妖气依然残留在她内。”

“还给我……”

“什么？”

他的呼声中充满杂音，的确不堪重负。但这并不影响黛鸾在心中暗骂：你丢的恐怕不是脸，而是你的良心。但仔细想想，在那场惩戒之火燃烧之前，他的良心就已经被狗吃了去。也不能这么说，狗未免太可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