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谢谣的小院，他们把慕琬放到床上，盖好被，又关上门，几人终于能松了气。可就在山海准备劝她们都早些休息时，三个姑娘却都严肃地盯着他。

最后随便扯了几句，谢妹和师徒二人把慕琬搀回去了——不如说是背。她总是一滴酒就过去，像一滩泥一样，托也托不起来。本来邬远归还说，劝她到新装好的房住几天，他们以不好照顾为由拒绝了。

“是呢”对面的师兄说，“我看啊，远归他别是吃醋了，自己生闷气吧。”

黛鸾真有些搞不清楚了。

“你们师兄……向我打听云外镜的事。但我诚然不知。于我们而言，钱财乃外之，门一向渡有缘人，也无需什么镇观之宝，江湖上留下些许影足以。若一定要捕风捉影，反而人所难了。就算真有什么云外镜，可窥人间事于千里之外，也毫无意义。”

黛鸾四下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多说话。她一直看着凛山海的面庞——还是那样平静，静得像没有任何波光，也没有任何倒影的潭。

“你有所不知。这酒与茶不同，和倒是更像。等车拉谷去，味早就变了。我先前差人带回去送给友人，他说不好，还怪我夸大其词呢。”

“无关要罢了。”

邬远归笑她：“看不明白了吧？这是我们雪砚谷才有的手艺，茶酿。”

慕琬还笑着，笑得很开心。她很久没见她这样了。那些诗词……真不知该不该给她。慕琬喝了茶，了嗓，接着给师兄讲旅途上发生的事了。可没过一会，她的脸就有些泛红了。黛鸾察觉到有些不对，连忙跑过去看。

“怎么就背着你啦，你自己跑掉没有听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就谈了谈那个长。凛霄观是吗？听说他们有些仙，最名的是一面镜，叫云外镜。不过都是些神话传说罢了，也没谁见过，谁知是不是真的。我们刚也就随便聊聊罢了。”

“这倒是一门了不得的手艺，为何不曾运去卖呢？”黛鸾问。

“凛长，雁沐雪的事，你知多少？”

黛鸾有些疑惑地捧起杯，轻轻闻了闻，竟然真的区分不来。泽上都微微发黄，像动的蜡，闻上去也都是清凉的香甜。不知是酒温了还是茶凉了，两个杯的温度也差不多。她试着都抿了一，一个开始发苦，后味偏甜；一个开始甘甜，后味就犯苦。

阿凌在另一边拉扯着两边的师兄，问他们说：“你们刚刚都背着我聊了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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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觉得，我们邬师兄，是个怎样的人？”

“是啊。即使是在这儿，也很容易酿坏。温度稍微不对，或是多下几天雨，酒味就发酸了。开封晚就涩，开封早又淡，连什么时候加多少蜂也都有讲究。”

周围泛起一小片哄笑声，离得有些远，那边的几人应当没有听清。只不过邬远归抬看了一，谢谣冲他礼貌地笑了笑，丝毫没有什么亏心事的嫌疑。

都喝了酒。慕琬倒还清醒得很，只是一直在推脱。邬远归知她不能喝，也不求，只是一个劲地着自己。

山海皱着眉，了一气。

“……贵师兄为人正直洁——”

“竟然是茶酒吗”山海把慕琬扶起来说，“我只觉得是酒，但不清楚是什么。茶的糖不多，酒少，很难酿酒呢。”

但她了解他——十几年下来，她能读懂些山海上的东西。她觉得，他在隐忍些什么，同时也在怀疑些什么。于是黛鸾又看了看邬远归，他喝了些酒，笑得朗，却毫无破绽。

“你不知啊”旁边一个姑娘悄悄对谢谣说，“远归本来是劝小师妹喝一的，说是想看看她在外面闯，酒量有没有长。但劝了两三次，都被那位长挡下来了。”

“她不会觉得不对吗？”

“现在没有别人”谢谣取那叠纸，“我信您是真心照顾小师妹的。我实话给您说，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一个旁系弟不敢妄加评判。但在很多事上，反倒我们外人看得清。”

“……”

黛鸾问：“我怎么不知你们有这么个宝贝？听你这话，像是不存在似的。”

“存在的。”谢谣说。包括她妹妹在内，所有人都看向她。

“也是。既然有凛长你们在，邬某也就放心了。”他说。

真不知他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刚到她边，慕琬就斜靠着椅下去了。山海和黛鸾急忙把她搀起来，邬远归的酒也清醒了些。他一拍脑门，指着她手边的两个杯，说：

“凛霄观始祖，丹宁仙长的云外镜，是存在的。”

“这丫，准是把酒当成茶喝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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