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走，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讲话。

??直到天上亮起了烟。

??烟在穹极寺的佛塔后次第绽开，好像是塔尖后的一圈圈佛光，向远的天外漾去。

??“要灯了！”韶声兴奋地说，“每年都这样。放了烟再灯。”

??齐朔便问：“你每年都来看？”

??韶声：“当然了。你都不来吗？据说佛灯燃起之时，闭上睛诚心许愿，佛祖有所，便会显灵。我每年都要来许愿。”

??她一错不错地盯着不远的穹极寺，生怕错过了灯的时间。

??“……”齐朔言又止。

??突然，韶声扯着齐朔的袖，更加兴奋地大叫：“快，快闭，灯亮了！快闭许愿啊！”

??穹极寺供奉的九九八十一盏莲灯，同时燃起。

??从佛塔到主殿，佛殿广场再到周遭的僧人舍，瞬息之间，一片灿烂辉煌，光芒亮彻天地。仿佛许多黄金熔成的河，缓缓动，于寺中汇聚成湖泊。

??金的湖泊，映得四周亮如白昼。

??景象壮丽奇伟。

??齐朔心里却是颇不以为然的。

??他方才就想说，佛诞日才设了几年？佛祖若是当真显灵。今上未设佛诞礼之前，他就不满足凡人心愿了？荒唐。

??这所谓佛诞日，不过是皇帝讨太后心，又喜好享乐，便以此为借，随便寻个日，找乐罢了。

??毕竟，皇帝巡猎时了事，不但不取教训，还要继续大办佛诞节。

??这座奢靡至极的穹极寺，年年修葺，大兴土木，劳民伤财。

??今年也不例外。

??但他还是闭上了睛。

??“好。”他又听到自己对韶声这么说。

??“你许了什么愿望？”韶声许完愿，睁开，抬问齐朔。

??齐朔刚要答：“我……”

??韶声像想到了什么，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要说来，说来就不灵了。”

??“好吧，我不说。”齐朔的目光从韶声上移开，越过光明灿烂的穹极寺，投向幽黯淡的远，“今夜，你愿同我走……算了，当我没说。”

??脑海中的穹极寺仍然亮着，而远却不再黑暗——火焰将它们全燃，灰黑的烟顺着风飘上云端，将月亮都熏暗了。

??就好像他家中那场大火一般。

??不，比齐家的大火，要亮，要烈千百倍。

??还会有无数的人着火把在城中呐喊穿行。有人把持城门，有人把持运河，还有人——会持着兵刃，直向这座城的中心，那座巍峨的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