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对议亲无甚兴趣，因为见过郑夫人孤寂；她对殿下也不敢全心嘱托，因为目睹阿娘困厄。

??然而护住她们的，却是曾经最不待见辛雾的老夫人和郑夫人。

??他比谁都更加明白，纵使是再位权重的男，都可以在年轻时随意选一温柔乡鬼迷心窍一回。演一情戏码，好为日后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的满生活，增添一个酒后怅惘的契机。甚至还能故作痛心，向同僚慨己责任重，只恨情不寿，两相为难。

??这是魏瑕想看到的，无妨；但要命的是，这也是小娘心中对情字的想象。

??寻有时暗暗地想，于魏公而言，将娘送到太边，恐怕不只是替皇后打扫烂摊。

??太殿下已是极靠近她的人了，但还远远不够。

??“娘……”寻泪朦胧，她要怎么说呢？说自己早就看来了？

??早在受魏瑕耳光时，她那样快地告诉行霜，我要见他。戏需要时间，小娘是聪明，但心良善，从未能虚伪成习惯。

??云弥同样泪盈于睫。静默许久，蓦地抬手扯开了被寻匆忙绑好的半臂，颈项间的斑驳，朝向铜镜。

??她的确本就是个苦命人，但命运真正枯萎，却是折在男自以为情款款的之上。

??心中长叹，转打算去寻行霜，云弥突然又推翻：“罢了。让她去说。”

??然后得到更多男的认同，各自回忆一番年轻时遇到过的某位悲哀娘，对酒歌后，去寻家中正当妙龄的那位，再得一份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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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看见另一个自己。

魏瑕厌弃。有一日夜，他暴怒踹开门来，几乎要掐死她。吓得云弥在旁嚎啕大哭，跪下来磕求他，喊他阿耶。

??“寻，我方才想了好多，发现自己竟然到害怕。我怕他知我阿娘的事，会轻视我，放弃我。”她微微用力地呼着，“我如何能够？这么多年了，我从不因阿娘境而觉自己卑微，也并不因父亲拜相就以为贵。但今天，我为了他害怕，以至辜负阿娘。寻……我竟然为了他害怕……”

??最终是郑夫人面，将辛雾送到城郊别馆。到这时，辛雾的心志已不大清醒，时而说些怪话，时而抱着云弥痛哭。

??老夫人将云弥抱走养在侧，又亲自挑了寻她的侍婢。郑夫人则冷着脸，讥讽魏瑕作为男，待女人尔反尔，弃如敝履；作为所谓的君，在朝堂上如鱼得一派正直，背地里却视庶民命为草芥。

??早在行时，那样多的儿郎争相竞赛，她的目光却从未瞧过旁人。待那人望来，她又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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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郑夫人的阿耶正升任当朝御史大夫，还有位胞兄得皇帝赏识，破格擢升忠武将军。魏瑕可以任意欺辱辛雾，却不能拿她怎么样。

??她毫不怀疑，那时魏瑕是真想杀了阿娘，甚至自己。

??寻知，还有很多事，小娘连自己也不说。她藏了太多疑虑，藏了太多隐忧，甚至藏了太多未竟之志，然后一日复一日，一年复一年地娴静柔顺着。

??“我阿娘大概是恨极了这些。”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自以为从不视其为荣，就足够守正。可还是忍不住想同阿娘解释…

??早在两个月前的某一夜，小娘赤脚站在窗前，轻声对她讲：“我听衡说，他今日跟着怀化大将军去了陇西。我从书里读，说是那边极冷呢。不知是否还在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