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这些倒不算逾矩。

顾不凡冷旁观，神情依然未见好转：一顿从未有过的固然带来惊喜，然而想靠腹之便收买一众达官贵人，未免太过幼稚。

“吴征，忙完了速速退下。”秋阁里不是一介布衣平民久呆的地方，见吴征仍站在门边，顾不凡忍不住声呵斥。

吴征并未依言，反倒前行几步在顾不凡面前跪倒：“顾师叔在上，弟吴征求战。”

顾不凡为人事遵规守矩，应变之能却有欠缺，一时竟回不过神来。

尚书郎刘文仪嘲笑：“草芥平民，以为有两手异数便狂妄无知。一个外门弟竟言挑战，可是轻视青城派？烹饪打扫才是你该的，莫要失了本分。”

侧看去，刘文仪人如其名，文质彬彬仪态翩翩颇名士风范。

吴征微笑：“刘大人有所不知，小人虽在江湖之远，心系朝堂之上。为昆仑门人不得不为国家大事心，为圣上分忧。烹饪虽是小，然则亦有理可循。一看似简单的红油，碾磨的颗粒，添加的佐料皆需心筹备，烹制时火候油温更需确，过低则难以爆香，过则焦糊味矣。刘大人久在朝堂，当知国事亦然如此，需分门别类，一环一节皆不可轻忽，否则棋错一着满盘皆输。刘大人，是以，治大国，如烹——小——鲜！”

一句数顿！一言既，满堂皆惊！“若说扫屋清台，分内事耳。然则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秋阁里鸦雀无声，刘文仪极善机辩以毒闻名，此刻瞠目结一字答不。

“治大国如烹小鲜？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庞颂德捋须低念数遍，叹息一声：“奚刺史好本事，教这等好徒弟，当真令人艳羡。”

顾不凡更是心中狂喜，这一回昆仑大大脸，此前七年对吴征的不满几乎烟消云散，越看越是顺。虽是武艺不如，能在文才上扳回一城，终是大妙！此时秋阁里人等方才忆起，吴征昔年名传当世的神童之名，那一句天赋非凡绝不仅仅说的是他修武的天分。

光是这两句，不久便当传于世……陆菲嫣与林锦儿今日的职责便是合着为昆仑派捧吴征，也从未想过吴征对答如，言成章且字字珠玑，不由再一次惊得圆张樱，艳丽无方。

刘文仪咽了唾沫，舍重就轻：“一介草民，无妄之言！可知何为志大才疏？”

陆菲嫣终于反应过来该自己登场，笑地站起欠：“刘大人见谅。方才的红油汤面太过味，妾一时忘了件事。”

修长的丽人亭亭玉立，一颦一笑直如盛放的牡丹般明艳。从袖中取一纸书信向众人展开：“掌门师兄谕令：自吴征秋阁起，复其内门弟份，仍为当代昆仑派大师兄。征儿，还不来接令？”今日她着宝蓝绸衫，即使昆仑山名胜极多，陆菲嫣依然是最亮丽的一抹丽，艳盖全场。

吴征站起来，剥去灰黑麻衣，内穿的青白锦衣长袍，前行躬接令。

昔日昆仑上下寄予厚望的孩童如今长大成人，站在前还比自己了大半，那俊秀的容颜，光的笑容，非凡的自信，甚至是青正盛的魄散发的雄烈男气味，均让陆菲嫣微微愣神。

“师叔，请准许弟战！”吴征结果谕令，再次恳求。

“既已是内门大弟，自然准许。”顾不凡心中猜测的，是奚半楼认为吴征文采非凡，不学武艺个文官也不难。对比武之事仍仍不抱希望。

青城派此刻风已完全被昆仑压过，或者说被吴征一人压过。刘文仪哑无言，余者不如他甚多，想在文才上比拼已是梦而不可得之事。早急着擂台重开，一举夺回声势。

张忠谦以目示意，青城弟王广叶飞上台，一手脆利落的轻功引来一片叫好声。

吴征微微冷笑，步行。

“征儿且慢！”林锦儿双手扶着一柄长剑捧过：“这是掌门师兄央韩府为你打造的兵刃，尚未取名。”

奚半楼对吴征的武功境界与习惯了若指掌，作为武学大行家，亲手订制的兵刃定时无比趁手，这一吴征并不怀疑。只是事先并未言明有此一节，那是要考题了？那宝剑剑鞘鎏金，鲨鳍吞，手极为适合。吴征沉一会，忽然想起前世的一柄名剑来，朗声说：“剑名昆吾，吴征以一血，守卫大秦国与昆仑派！谢师傅师姑赐剑。”

“昆仑大弟世当是大喜之事，征儿且行，师姑为你抚琴一曲《怒江滩》以壮声威！”早有侍者摆上长案，架上一面七弦琴。琴油亮隐光，澄黄中几屡鲜绿如绮带般飘绕，一看便不是凡品。只是壮行向用锣鼓，一面琴能奏甚么雄壮的乐曲来？吴征嘴角挂着笑容顺着擂台拾级而上，不不慢。这一便是事先安排好的，在他分明已四十多岁的灵魂里，仍藏着一颗装的心。或许是从未有过这般万众瞩目的时刻罢！“噔……噔……噔……”三声叠，一声过一声，手便极慷慨激昂，“噔……噔……噔……”接着三声便首平中低，尾音向下拉低后陡然一转再行。

琴音自陆菲嫣修长的指尖淌而，饶是吴征早已熟得不能再熟，仍几乎忍不住唱：“浪奔……浪……万里滔滔江永不休……”

昨日在奚半楼的授意下，二人试演排练一番。陆菲嫣乐艺之简直堪称神技，吴征随唱，她信手抚琴，不消半个时辰便奏得分毫不差。

虽说曲调与当世大为不同，陆菲嫣亦极此曲，奏时仿佛目前一条大江奔，浪翻卷，说不清其中笑悲忧。惊异问起曲从何来，吴征信胡诌，只说幼时常听，不知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