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来祭拜的人很多，多数都是华人村里的侨民。他们中有不少虽已和当地的东晁人联姻，仍然保有十分厚的亚国生活习俗和传统。”

百合一边说着，一边和路人招呼，似乎都是十分熟稔的人。同那晚初见时所着较为正式隆重的玄紫樱和服不同，今日她穿着一白底锗红条纹格斜袖边底缀樱的锦面和服，丽日晴空下，浅浅笑容，亲和力十足，亦是位不可多得的人。

同云公主那艳冠群芳、盛气凛人的不同，百合得沉静优雅，气质温婉怡人，越多相，越容易让人不知不觉沉缅在这温柔的情怀中，不可自拨了。

轻悠心里悄悄慨，果然是自一个家族，哥哥妹妹都是人儿。不过，相对那个冷脸面的哥哥来说，百合这个妹妹真是太讨人喜了。不得不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真的兄妹，差异怎么那么大。

当然，这也只是一念之差，她转瞬就被庙里的景引去了。

“呀，这是……”

刚踏一大门，放整个中，竖立了一座座真人大小度的白玉石雕像，一个个皆着古代汉服样式，或拱手作揖，或掩卷沉思，或比划争论，无不栩栩如生，惟妙惟俏。

百合笑答，“听说孔夫一生教书育人，其下弟三千。三千中誉满后世的便有十哲七十二贤人。这里用青白石雕刻的等人像，便是七十二贤人。”

轻悠呼一声，忍不住跑了石像群，绕着一尊尊石，中喃喃有词，面上惊喜溢显，仿佛扑丛的蝴蝶，姿翩然。

“这个作揖的是孔最得意的门生，颜回。嗯，那个一脸骂相的应该是孔最喜的门生路……啊，这个拿着算盘和书卷的……”

“端木赐，字贡。他是孔七十二贤中最有作为者，曾经商于曹、鲁两国，富至千金。”

男人的话，让轻悠心下不屑，挑眉，“一个商人罢了，何以称‘最’。不是你在这胡说八吧！”

男人负手而立，仰视先贤，面肃穆未有说笑之意，“贡善言巧辞，是秋时期了不起的外家和商人，被后世奉为‘儒商鼻祖’，孔亦赞其为‘瑚琏之’。他不仅是孔门徒中的首富，还为鲁、卫二国求为相辅，周旋列国，际手腕一，为解除战祸、通商富民大的贡献。就连后世司迁的史记上，对他的评价亦是极，说他学绩优异，文化修养丰厚，政治外才能卓越，理财经商能力超。”

百合附和，“亚夫哥哥，您最崇拜的就是贡先生吧！”

轻悠睨着越说越是一脸自傲神的男人，脱而，“织田亚夫，你这是在借贡先贤，赞自己么！”

他一挑眉，“本王学富五车，言语优异，又首开东晁商贸之先河，引西法，学汉文，何以不及贡先生。”

她瘪嘴一哼，“我只知，巧言令，鲜矣仁！”

“你……”

他竟然一时语，接不上话。丽的人儿旋就走，雪白裙边如波浪般起伏，掀起了一番波涛，又翩翩然飞走，真是让人又恼又无奈又更放不下。

百合噗嗤一声笑起来，说，“亚夫哥哥，您终于碰到克星了。”

织田亚夫没有回应，薄抿，负手跟上。

百合看着两人随的影，角扬，眸忽黯。

……

“咦，我怎么有听到读书声”

大成殿中，孔遍金箔的大像庄严坐立，檀香缭缭中，忽闻朗朗读书声，一下便让人恍惚回到千年前的那段诗文歌赋、百家争鸣的秋时代。

百合抬手指了东侧，“那里是六年前建起的华侨学校，专门教授华侨弟汉学，举凡孔的《论语》、《大学》，还有老的《德经》。时中学校，即取自‘大哉孔圣之时，中庸之应崇’里的时、中。”

（真正的“时中”学校建立后，培养了大批的华侨弟，为弘扬祖国文化了重要的贡献，在日本华侨学校教育史上占有重要位置。）

轻悠眸一亮，立即绕过大殿后门，急急寻去。织田亚夫未有颜，仍是耐心跟随。

果然，穿过一扇竖有“学而不厌，诲人不倦”竖扁的红漆铜环门后，一间纯亚国特的私塾现在前，支起的方格纸窗里，竟是着汉服的先生席坐于团铺垫上，下方一众小小学均不过七八来岁，正跟着先生摇晃耳地背颂着诗词，他们的面前全搁放着长条卷角的桌案，桌案上摆放笔墨纸砚。

如此熟悉的场景瞬间让轻悠心澎湃，不由随而，“人之初，x本善。x相近，习相远。苟不教……”

百合轻声应和，“x乃迁。我听说这《三字经》是亚国学儿童的启蒙课，幼时紫樱姑……妈妈第一次教我们习汉诗，也是教的这个。你们亚国的文化真是博大j，他们虽然早已跟故乡断了关系，但是，这建家乡的庙堂以祭拜、教幼以乡言乡语的思乡之情却总是无法断绝，我想他们骨里仍是怀念自己的家乡，若非国家祸，也不至于……”

轻悠垂下，低喃，“是啊！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孔说，父母在，不远游。我爹娘都在亚国，可是我却有几个月未曾给予音讯……”

“游必有方。”

突然，男人铿锵有力的声音蹦耳中，手就被牢牢攥住，她回，迎上他漆黑森亮的眸。

“父母在，不远游，游必有方。这是孔的原句，虽你远游在外，可你有确切的去，居所便利，衣无忧，更没人敢伤害你。”

她皱起眉，气冷淡，“就算华服宅，这也不是我的家！”

用力甩开那只大掌，跑了私塾。

百合看看怔愣原地的男人，却不敢怠慢，立即追上了女孩的脚步。

他真的变了呵！

不，准确说来，其实是那个女孩改变了他。

他自从紫樱殿下去逝后，就彻底厌恶女人，待她和云也是冷疏有礼，从不逾矩。别的贵族弟早已遍尝女温柔，他却不屑从之。对于寻常女人，更是不加慈。

何以会如此任一个小女大喝自己名讳，连皇帝陛下也不敢如此不敬；何以被人当面驳斥，不怒不愤还极力隐忍，甚至刻意讨好；现在更当面被辱，若照以往早就不留x命，现在竟然原地失神，那样完全不符他份的矛盾、纠结，所有的冰冷疏离、淡漠傲，都在女孩面前形同虚设！

……

百合追来时，轻悠正对着石狮不远的几块龙蝠石碑打转儿，看那表情似乎风雨已过，瞧她过来，立即兴地招手，眉间似有掩不住的惊喜，就像突然寻到宝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