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青的吗还是能够永远吞噬人的渊虚空的绝望瞬间涌上，我想起阿娘，就这样去见她，或许真的好。我已经万念俱灰，这世上唯有阿娘最疼我有人抓住了我的手，呼呼的风从耳边掠过，那人拉住了我，我们在风中急速向下坠落他抱着我在风中旋转他不断地想要抓住山上的石，可是我们落势太快，纷的碎石跟着我们一起落下，就像满天的星辰如雨般落下来就像是那晚在河边，无数萤火虫从我们衣袖间飞起，像是一场灿烂的星雨，照亮我和他的脸庞天地间只有他凝视着我的双那底只有我我梦也没有想过，他会下来抓住我，我一直以为，他从来对我没有半真心。

他说：小枫风从他的边掠走声音，轻薄得我几乎听不见。我想，一定是我听错了，或者，这一切都是幻觉。他是绝不会下来的，因为他是李承鄞，而不是我的顾小五，我的顾小五早已经死了，死在突厥与中原决战的那个晚上。

他说了一句中原话，我并没有听懂。

那是我记忆里的最后一句话，而也许他这样追随着我坠下，只为对我说这样一句，到底是什么，我已经无意想要知晓我觉得欣而熨帖，我知最后的刹那，我并不是孤独的一个人沉重的躯砸中，四面碧围上来，像是无数柄寒冷的刀，割裂开我的肌肤。我却安然地放弃挣扎，任凭自己沉那底，如同婴儿归于母，如同儿坠大地，那是最令人平静的归宿，我早已经心知肚明。

渊忘川之，在于忘情一只狐狸它坐在沙丘上，坐在沙丘上，瞧着月亮。噫，原来它不是在瞧月亮，是在等放羊归来的姑娘太难听了换一首我只会唱这一首歌生生世世，我都会永远忘记你记忆中有明灭的光，闪烁着，像是雾渐渐散开，一片虚幻的海市蜃楼。我忽然睁开模糊的睛，一切渐渐清晰。我看到了阿渡，她就守在我旁边，我也看到了永娘，她的双也红红的，还微微有些。

我看到帐上绣着巧的，我慢慢认来，这里是东，是我自己的寝殿。

我慢慢地了气，觉得自己像是了一场噩梦，梦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我被刺客掳去了，然后那个刺客竟然是顾剑，我就站在承天门下，睁睁看着楼上的李承鄞最可怕的是，我梦见我早就认识李承鄞，他化名顾小五，屠灭了突厥，杀死了阿翁，还死了我的阿娘父王疯了，而我被迫下了忘川这个噩梦真是可怕可怕得我本就不敢去想幸好那一切只是噩梦，我慢慢抓着永娘的手，对她笑了笑，想说：我好饿我却不能发任何声音，我的一阵剧痛，气在我腔里回旋，但我无法说话。我急得用手卡住了自己的脖，永娘着泪拉着我的手：太妃不要急，太医说您只是急火攻心，所以才烧坏了嗓。慢慢调理自然就好了我看看阿渡，又看看娘，娥捧上了一盏清，永娘亲自喂给我，那清甘芳的气息与微凉的滋味令我觉得好生舒适，顿时缓和了的痛楚。我大吞咽着，永娘说：慢些，慢些别呛着唉这几天滴未可真是差儿急煞婢了几天

我已经睡了几天了

我比画着要纸笔，永娘忙命人拿给我，娥捧着砚台，我蘸饱了墨，可是下笔的时候却突然迟疑。

写什么呢

我要问什么呢问突厥是否真的全族覆没，问我父王，他是否早就已经疯癫我到中原来，他从来没有遣人来看过我，我日思夜想的西凉，竟然从来没有遣人来看过我。我从前竟然丝毫不觉得怪异，我从前只怨阿爹无情，现在我才知，原来我的西凉早就已经成了一场幻梦。我本就不敢问阿渡，我又怎么敢，敢去问永娘

我久久无法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