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剑冷笑：在天下面前，你以为你算得了什么一人如果要当皇帝，免不了心血冷。别的不说，我把你掳到这里来，你指望李承鄞会来救你么

你以为他会急着来救你么可今天是上元，金吾禁驰，百姓观灯。为了粉饰太平，上京城里仍旧九门开，不禁。你算什么你都不值得李家父不顾这上元节他们还在承天门上与民同乐，哪顾得了你生死未卜。我若是真刺客，就一刀杀了你，然后趁夜京，远走飞再过十天八天，羽林军搜到这里，翻你的尸，李承鄞亦不过假惺惺哭两声，就把他的什么赵良娣立为太妃，谁会记得你，你还指望他记得你我低着，并不说话。

顾剑拉起我的手：走吧，小枫，跟我走吧。我们一起离开这里，远离那个勾心斗角的地方，我们到关外去，一起放、牧羊我挣脱了他的手，说：不李承鄞对我好不好，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也是阿爹替西凉选的路，我不能半逃走，西凉也不能我看着他，你让我走吧。顾剑静静地瞧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断然：不行。我觉得沮丧极了，也累极了，本来我就在发烧，咙里像是有一团火似的。现在说了这么多的话，我觉得更难过了，全酥无力，连呼都似乎带着一灼痛。我用手抚着自己的咙，然后慢慢地退回箱边去，有气无力地倚在那里。

他本来还想对我说什么，但见我这个样，似乎有些心有不忍，于是将话又忍回去，只问我：你想不想吃什么我摇了摇。

他却不气，又问：问月楼的鸳鸯炙，我买来给你吃，好不好我本来摇了摇，忽然又了。

他替我将被掖得严实些，然后说：那你先睡一会儿吧。我阖上睛，沉沉睡去。

大约一炷香功夫之后，我重新睁开睛。

屋里依旧又黑又静，只有窗棂里照来淡淡的月光，朦胧地映在地下。我爬起来看着月亮，月皎洁如银，今天是正月十五，上元佳节，月亮这么好，街上一定很闹吧。

我裹了裘，走过去摇了摇门，门从外反锁着，打不开。我环顾四周，这里明显是一间库房，只有墙上很的地方才有窗，那些窗都是为了透气，所以筑得很，我伸起手来不到。

不过办法总是有的，我把一只箱拖过来，然后又拖了一只箱叠上去，这样一层层垒起来，仿若大的台阶。那些箱里不知装的是什么，幸好不甚沉重。可是我全都发，手上也没什么力气，等我把几层箱终于垒叠到了窗下，终究是累了一大汗。

我踩着箱爬上去，那窗棂是木雕的，掰了一掰，纹丝不动。我只得又爬下来，四找称手的东西，打开一只只箱，原来箱里装的是绫罗绸缎。

不知哪家有钱人，把这么漂亮的绸缎全锁在库房里，抑或这里是绸缎庄的库房。我可没太多心思胡思想，失望地关上箱，最后终于看到那只盛过姜汤的瓷碗。

我把碗砸碎了，选了个梭角锋利的碎片，重新爬上箱去锯窗棂。

那么薄的雕窗棂，可是锯起来真费劲，我一直锯啊锯啊把手指都割破了，血了。

我突然觉得绝望了，也许顾剑就要回来了，我还是不去。他虽然不见得会杀我，可是也许他会将我关一辈，也许我将来永远也见不着阿渡，也见不着李承鄞了。

我只绝望了一小会儿，就打起神，重新开始锯那窗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