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和抱负的作家，不大可能自鸣得意地陶醉于老生常谈，而总要鼓捣一较之过去的不同。在这短篇集中，那就是对偶然元素的关注和演绎。作品中，巧合屡屡现，颇有中国俗语说的“无巧不成书”之。故事因巧而生，因巧而奇，遂为奇谭。

对此，村上似乎还有另外一表述方式。他在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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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村上还试图通过偶然元素对超验事加以追索，借此充实文学作品的超验的维度，即同神、同彼岸世界的对话的维度。村上在2002年一次访谈中针对“写小说是怎样一活动”的提问时说了这样一段话：“写小说、写故事（语），说到底乃是‘梳理未验之事的记忆’的作业。说得浅显些，就是玩一未验的role？鄄yinggame（自主参与型电游戏）。但编游戏程序的是你，而记忆却从玩游戏的你自的人格中消失。与此同时，编程序的你的人格并未玩游戏。这是一相当严重的分裂作业。右手不知晓左手什么，左手不知晓右手什么。如此作业分裂得愈明确，从中产生的故事愈有说服力，亦即愈发接近你上的‘元型’”（村上树编《少年卡夫卡》）。不妨认为，村上所说的“未验”，与其说是间接验，莫如说是超验，一类似déjià？鄄vu（既视）的超验。事实上村上也在这方面表现很的天分，不断跟踪发掘，从而为其文学创作注了超验维度的审内涵。在这里，他所运用的恐怕既不纯粹是源自儒家之东方文化的人本视角，又不完全是来自《圣经》和古希腊文化的神本视角，而更接近一带有本土彩之人神一的复合视角。因为他没有在人界和神界之间设置广阔的中间地带，也没有把神（或灵异）人格化而直接移植此岸。他力争无限近自的“元型”，近潜意识、“自我”王国最为黑暗最为原初的内，近生命极地和死亡极地。而如此生成的作品无疑“愈有说服力”，愈有同读者之间的“灵魂的呼应”，因而更有真实和现实。这也是经村上几乎所有作品的一条隐喻主。所不同的是——如上面所说——在这奇谭集中他更集中地了偶然元素，通过偶然来表现命运之所以为命运的神秘，传达来自“元型”、来自潜意识底的报告。而这未尝不是中国现代文学所需要化的视角和维度。

奇谭和偶然（3）

不过，村上并无太多的猎奇趣味，无意为了哗众取而一味玩奇巧罗列奇谭，不甘心让偶然仅仅作为偶然、作为奇谭悄悄溜走。不难看，他是在小心捕捉并叩问偶然。说得夸张些，村上似乎将偶然作为玻璃胶来弥合现实世界和灵异世界之间在他里原本不多的裂隙，作为他一步潜灵魂的地下室探赜索隐的梯，作为刺探命运链条以至宇宙秩序神秘的内窥镜。为此，村上尝试把偶然同自己对生活、生命的察和直觉中的灵联系起来，以期穿越偶然的迷雾抵达必然以至宿命的山麓，因而给我们留下了广阔的冥思空间。这里已很少有以往四下弥散的孤独和怅惘，而更多的是灵魂自救的焦虑以及对某神秘的关心和敬畏。读之，总好像冥冥之中有一神秘力量在引导、主宰着主人公的命运，其后来人生程的转折往往同往昔记忆中某个神秘提示暗中相契，或同现实中的某一偶然现象悄悄呼应。如《偶然的旅人》中的黑痣，如《天天移动的肾形石块》中那个肾形石块，如《品川猴》中松中优自杀前那句“注意别让猴偷走”的提醒。当然，作者没有为奇谭提供答案，结尾一如既往呈开放状态。可以说，每短篇都是一个游离于常识常理之外的谜，都是一个不声的呼唤和诱惑，等待读者去画上各自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