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汉看到他的渔船，停下木桨，声说了几句，程宗扬一个字都没听懂，只好张开双手摇了摇，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接着那女也上了岸，她穿着荆溪人喜好的白衣，耳下垂着一对白的象牙耳环，虽然容貌略有差异，但肤白如，是个的人儿。

程宗扬在筠州听了不少浮凌江下游五溪蛮人的传说，据说那些蛮人擅长用毒箭，往往潜藏在林中，杀过往的客商，劫掠财。官府派乡兵围剿也毫无作用，因为五溪蛮一半时间在山中劳作，一半时间去打劫，简直是全民皆匪。以至于没有人敢往荆溪一带行商。现在看，可信程度基本上为零。

程宗扬听了半晌才明白，那个叫麻黩的荆溪汉开价每串五个铜铢，并不是值这么多钱，而是荆溪人一般只数到五，再大的数字就用很多来表示。

麻黩用随的砍刀砍去枝叶，林间一条荒弃已久的小径。由于路面的泥土被夯实过，仍能看以前的样，如果稍微平整一下，就可以容骡通行。

“我叫相雅，他是麻黩。”那女落落大方地说。

程宗扬也想了起来，连忙说：“我姓程，程宗扬。他是昨天卖的？”

走了一刻多钟，一房舍现在绿的光影中。门虽然破败，青石铺砌的台阶和巍然耸立的门楼却有着不同于民居的威严。倾颓一半的屋檐下，悬着一方布满蛛网的匾额，依稀能看到上面四个墨黑的大字：荆溪县衙。

“大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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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谈片刻，相雅：“如果你找能住人的地方，旁边有一大房。”

这钱程宗扬当然不肯收，但麻黩持要给。他们两个是荆溪土著，找都找不来的向导，程宗扬趁机比划着向他们问：附近有没有宽阔平整的地方，可以搭棚，并且地面不是太。

荆溪男说了几句，女：“麻黩认你了，你是昨天买他的商人，我们正要去找你。”

荆溪县治原来设在这里。程宗扬四打量，只见墙爬满藤蔓，四周的树木合拢过来，枝叶几乎遮满了天空。看情形已经很多年没有人迹，本来就不多的几间房舍都有不同程度的倾颓，好在结构还大致保存完好。

麻黩被妻数落了一顿，一大早就赶往城里还钱，没想到会在途中遇见买的客人。

程宗扬笑：“我们买，已经付过钱了。”

程宗扬看得瞠目结，这样船的技巧，恐怕只有荆溪人才会，可他们的独木舟最多只能装载两三石粮，就算能找来蛮人帮忙，四千石粮也得搬运上千趟，更不用说计划中的几十万石了。

云丹琉的随从给了他一吊钱，麻黩只知很多，本不知有多少。等回来找到识数的一看，才知给得太多了。两筐不过四五十串，足足多几百铜铢。

“没错，我是商人。”程宗扬：“不过我今天没带货，不了易。”

独木舟放缓速度，驶到渔船边。荆溪男上岸，急切地说了几句。程宗扬听得糊涂，不过那男的面目有些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们带你去。”相雅和麻黩麻利地把独木舟拖到岸上，然后走密林。

。忽然间，一条独木舟从下游逆驶来，舟上一男一女，男灵活地着木桨，独木舟仿佛舞蹈一样左右穿，轻盈地驶过礁群。

程宗扬来了神，“在哪儿？”

那女认真了，“你们给得太多了。我们正要你还钱。”

程宗扬心里打鼓，这个荆溪汉刚回去，又回来找自己，难自己又惹什么麻烦了？

“是呀。从前有人在那里住。”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你是筠州的商人吗？”语调虽然生涩，但吐字清晰，却是那女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