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桧：“陶弘只和公谈了一刻钟，却在这里等了一个时辰，公以为呢？”

“一个时辰？他还真有耐。”

“陶氏钱庄的总掌柜陶老爷年过七旬，几个儿都盯着总掌柜的位置。”秦桧提醒：“陶弘请公赴宴不成，亲自来会，可见对公十分看重。”程宗扬却有些奇怪。自己只和陶弘见过一面，有什么能被他看重？何况陶弘想拉拢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地问起纸币？难他想借此大一把，枪得总掌柜的位置？

从程宗扬的角度看，纸币完全淘汰金属货币是已被证明的事实，但他没有意识到凭空多四倍货币对陶氏钱庄意味什么。反正自己过几天就要离开晴州，也不用多想。程宗扬把这件事抛到一边，问：“死丫呢？”

“去了鹏翼社。”秦桧：“听说月姑娘发了脾气。”

“发脾气？孟老大得罪她了？”

“雪隼佣兵团接了江州生意，准备明天启程。敖队长去见月姑娘……”

程宗扬：“敖明天就走？”

“据说雪隼副团长石之隼亲自带队，他应当下午便会来向公辞行。”

副团长亲自带队，看来雪隼看好的不只是这笔生意，多半还有星月湖这块尘封已久的金字招牌。

秦桧接着说：“敖队长没遮拦，说起昨天的事；月姑娘一听说孟老板与黑海手竟然没有通知她，于是大发脾气。”

程宗扬大笑：“好好好！月丫的凶悍我领教过了，往后让孟老大去痛吧。”

孟非卿既然来不了，自己也不用赶去上他的军事课，难得轻松一上午。程宗扬施施然来到后院，一边顺便锁住泉玉姬魂影，召唤泉贱人过来，想问小紫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异样。谁知真气送过去却如泥海，没有半回音。

泉贱人的魂魄都附在自己上，即使在睡梦中也一召即应，这事还没发生过。程宗扬大是稀奇，接连送过几真气始终没有动静。他疑惑地抬起，赫然看到院一侧的凉亭正坐着一位老者。

蔺采泉宽袍大袖、须发皓然，神态自若地依栏而坐；泉玉姬伏在他脚边，脸苍白、目惊惶。她肩伤绽裂，白衣渗一片鲜血，那柄落梅剑连鞘掉在一旁，显然还未手就被制住。

程宗扬厉声：“会之。”声音刚一，只见蔺采泉从袖中取一支笛横在边，轻轻一个音符。自己的叫声还没飞院就被笛声压住。

蔺采泉放下笛，微笑：“程公，别来无恙？”

程宗扬心暗。这老家伙不发威，自己一直把他当病猫。这些天自己没少和太乙真宗打，难怪他找上门来。

程宗扬一瞬间转了无数念，最后还是放弃拼的打算，哈哈一笑：“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蔺教御！失敬失敬！”

蔺采泉叹：“草原一别已近年许。如今你我二人虽然安坐于此，奈何故多有凋零；是人非，令人不胜唏嘘。”

“哦？难是哪位朋友事？”程宗扬打定主意，卓云君的事没有外人知，自己绝不提，读他也摸不底细。至于元行健那边，泉玉姬既然失手，多半瞒不过去，索推到林之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