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一来，所有船只都往两旁退避，有几条船碰在一起，一时间成一团。

程宗扬走上船，问那个上了年纪的船东∶这船是什么来？

船东了被江风坏的睛，然后笑∶这是云家的船队，一向在海里讨生意，听说过了夜叉珊瑚，还要行上万里，来回一趟就要两年时间。那船上带的东西可多了，听说上次返航，单是六、七尺的红珊瑚就带回来十几枝。还有一只大，壳有几丈宽，背的骨节里每节都有一颗拳大的明珠。听说云六爷亲手剖了壳，给在座的贵客每人一颗，价值上万金呢。

居然是云家的船队，程宗扬笑∶云家真够有钱的，这样的海船一艘可不便宜。

船东笑∶这是云六爷会生意。这舰队十五条大海船，云家占了七条，剩下这些都是建康城里的商家凑来，跟着云家的船只海。云家还专门设了商号，城中人不贵贱，只要够十吊钱都可以递到商号来凑上一分。咱们让路不为别的，这城里不少人家都有钱在船队里面，让它也是给自己的生意让路。

一吊一千铜铢，十吊一万，折一百枚银铢，这笔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殷实些的人家都能凑来。程宗扬暗自啧叹，云氏这位当家的六爷真够明的，这一招把半个建康城都绑在云氏的船队上，官府、商带民间全摆平，岂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对啊，只有十二条船。

看来是沉了三条。船东∶这远洋的生意，船少了不成，海上风浪大，沉船的事天天都有。一旦沉了船就血本无归。以前云家有六、七条海船，也只敢在近海跑跑生意。自六爷招集商家，船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生意也越越远。现在跑远洋生意有两三倍的利，就算沉了几条船，大伙儿把损失一并扛起来，也能有一两倍的利。

船东絮絮叨叨还在说，程宗扬心神却被船一个倩影引。

最前面一艘舰破浪而来，船立着一个女。她材修长，肩上披着一条遮风的斗篷，斗篷内是一件致的银鳞细甲，银亮的甲片又细又密，由腰及，勾勒好的曲线。

那女后还立着几名大汉，一个个都剃光了，披着铁铸的肩甲，肌纠结的手臂，神情剽悍，看来是云氏船队的护卫。那女一手扶着横栏，腰背得笔直，在船迎风而立，在人群中犹如鹤立群。她材挑，较之后的大汉也矮不了多少，杏丹，鼻梁直秀，五官彷佛用刀刻成，线条清晰分明，别有一番英姿的态。上的斗篷外黑内红，江风一，彷佛掀起重重血浪，更显得英姿飒，锋芒毕现。

程宗扬了声哨∶这女是谁？

船东还没来得及答话，船的女便目一闪，目光朝这边扫来，狠狠瞪了自己一。那海船载满货，船离开面有丈许，两条船更是隔着七、八丈的距离，江上又风大浪大，没想到她竟然听得清楚。

那女一双目黑白分明，目光却锋利如刀，带着杀伐决断的锐气。平常人被她扫一，当即噤若寒蝉。程宗扬却不在乎，既然是云家的舰队，那也不是外人；他也不客气，手指放在嘴里用力了声哨，还挤眉地朝那女招了招手。反正那海船张满帆，速度正急，总不能停下来找自己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