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玠松开苏妙漪，放下手。

苏妙漪摇，视线落在容玠那雪衣袍上，忽地想起方才拦在自己面前的那方衣袖，“……你呢？”

苏妙漪缓缓眨了一下，才看清遮挡在她面前的是一片衣袖，一片用名贵的雪锦缎裁制、在袖缀着银暗纹的宽大袖袍。

然而一只手掌却稳稳地揽在了她的肩后，一边托住她，一边将她带回了车厢中。

容玠这才注意到车里还坐着苏安安，扣着苏妙漪的手微微一松。他垂望向苏妙漪，目光在她发白的脸上逡巡着，“没事吧？”

苏妙漪和苏安安都忍不住心疼地直皱眉，倒未必是心疼容玠，更多却是心疼那上好的缎。

突然，一阵劲风从侧袭来。

伴随着布帛被利划裂的声响，苏妙漪只觉得衣袖一松，整个人骤然失去平衡，朝后栽去。

容玠接过匕首，顿了顿，扬手在自己袖袍上划了，随后将脏了的衣袖撕扯了下来，从车内丢了去。

“撕拉——”

衣袖被撕扯着，苏妙漪避无可避，只能睁睁地看着那些秽袭向自己的面门——

容玠扣了她的肩，“如今你是何等境，怎么敢就这样面？”

又是一凌厉的破空声传来，划破了苏妙漪耳畔的迷雾，叫一切声响重新变得清晰起来。而传耳里的第一句人声，便是熟悉的、愤慨的、充满了杀气。

苏妙漪明白了容玠的意思，却是拿了凌长风赠给她的匕首递过去。

想了想，容玠摊开手，“你的妆刀呢？”

右手的袖袍上已是一片狼藉，破碎的壳、粘稠的、和些许烂菜叶，格格不地挂在那银线暗纹的雪锦缎上……

一旁的苏安安忍不住声。

“都给我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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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目光对上了一双温清远、此刻却心急如焚的眉。

饶是容玠，低望着那袖袍上的脏污后，脸上也是翳重重。

容玠皱着眉将她的手推开，“别碰，脏。”

下一刻，苏妙漪前一白。

“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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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妙漪的注意力总算从容玠上移开，听见外的人在质问凌长风是哪儿冒来的，凭什么对他们动刀动剑、喊打喊杀。

“你知不知我们找了你多久？”

凌长风才懒得同他们讲理，横着把剑站在车外，一幅遇神杀神的霸架势，剑尖险些真的戳中挤上来的人，惹

车外又是一片骂声。

“容相，姑姑昨晚一直陪着裘夫人，刚刚才把夫人送回裘府……”

就好像一场从天而降的茫茫大雪，她的视野被一片无暇的雪白填得满满当当，再也没有分毫烂菜叶和臭的影，甚至还有一阵微不可察的冷冽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空气中漂浮的那些腐烂而腥臭的气味。耳畔的喧嚷声似乎也随之一静，变得糊而遥远……

苏妙漪缓了缓神，转朝自己后的人看去。

到底是替自己糟了这罪，苏妙漪咬咬牙拿绢帕，忍着恶心伸手过去，想要替容玠清理，可手还未碰上袖袍，就被容玠拦了下来。

苏妙漪一下跌坐回了座榻上，落了后那人的怀里，而前，车帘落下的前一刻，她看见凌长风纵落在了车前，扬手了方才掷过来、刺破自己衣袖的壑清剑，猛地朝车前那群人横扫过去，厉声，“谁再动一下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