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漪已经皱了眉，心中有些不安。

而下一刻，看清裘恕从袖中拿的一枚扇坠，她的脸倏然变了。

这是她小时候送给苏积玉的生辰礼。苏积玉这些年一直带着，从未离过……

一瞬的惊愕后，苏妙漪反应过来，蓦地冲过去夺过那扇坠，怒不可遏地，“你对我爹了什么？！”

裘恕将那扇坠还给了苏妙漪，语调缓缓，“裘某能有今日，绝不是只靠仁慈良善，定然有自己的手段。”

“……闫贼之后，岂有善类！”

半晌，苏妙漪才咬着牙挤这么一句。

裘恕背对着她，形一僵。最后还是也不回地带着护院离开。此后，整个知微堂鸦雀无声，静得可怕。

苏妙漪独自一人坐在书案后，脸沉得几乎能滴下来，耳畔还回响着裘恕最后的警告——

“积玉兄如今平安无事，可若你再轻举妄动，那裘某就说不准了。至于何时能让你们父女团聚，那并不在我，而在你。小妙漪，何时你能让我放下戒心，相信你会将这份小报的秘密烂在肚里，积玉兄自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边。”

苏妙漪咬牙，手中死死着扇坠，掌心被硌得生疼。

她并非没想过裘恕会如何应对，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快得到消息，这么快就将苏积玉的命攥在手里……

她眸光一闪，忽地朝掩合着的屋门看去，“来。”

门外之人迟疑了一会儿，才将门推开，走了来。

“姑姑……你没事吧？”

苏妙漪看着走到近前的苏安安，“我没事，可我爹有事，他落到了裘恕手里，可能连命都快没了。”

苏安安睁圆了，似是惊讶，又似是怀疑。

苏妙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我一早就知，裘恕在我边安了他的人，我一直觉得这个人是祝襄，包括那次在扶风县，我也以为是祝襄将慈幼庄的风声透给了裘恕。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可能错了……”

“……”

“祝襄此刻远在临安，就算他是裘恕的人，也本不会知我写了一份什么样的小报，再去裘府通风报信。能到这件事的人，除了我自己，只有你和凌长风。而且遮云告诉我，你不止一次地去过裘府。”

苏安安脸有些发白，张了张，刚要声却被苏妙漪冷声打断。

“苏安安，你现在每多骗我一句，就等于拿刀苏积玉一刀。你想好了再说话！”

伴随着苏妙漪冰寒的叱声，苏安安肩膀略微缩了一下，攥着衣角的手也猝然收，俨然一副张到了极致的模样。

她嗫嚅着，垂死挣扎似的唤了一声，“姑姑……”